第136部分(第3/4 頁)
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135)那時,年少青衫
手裡的煙抽到一半,有人過來按上他的肩膀說:“進去吧,老爺子同意見你了。”
步伐滯了一滯,不否認他還有一絲猶豫,知道那是什麼,是萬丈深淵,是條不歸路,踏上了就再回不了頭。
男子回過頭問:“後悔了?後悔了現在走還來得及。”一句話哽在喉嚨裡,也想讓他回頭,勸他這一步還是不邁出的好。
可他沒有選擇,爸爸欠了那一屁股的賭債,如今連性命都還壓在人家手裡,家裡最值錢的,不過就是老家的那棟宅子,跟那些賭債比起來也僅是冰山一角。除了拿自己的命來交換,他再想不出比這更好的辦法。
那一年他二十六歲,在那之前他也是纖塵不染,乾淨又簡單的男子,有最美好的年少青衫。
可這一步踏出了,一切都再不一樣。
老爺子同意他用自己來交換他那個賭鬼父親,當天便能放人。並警告他:“別讓他再來賭場鬧,否則便沒現在這麼簡單。”
那一天阮天明從蘇家大宅的別墅裡出來,看到她,那個坐在鞦韆上搖搖晃晃的白衣少女。十七歲,明豔俏麗得像是一株山茶花,女人一生最美好的年華。阮天明眯起眸子,站在陽光下打量,一眼萬年,只覺是明媚不可方物。
蘇瑞也看到他,讓鞦韆慢慢的停下來。即便只有十七歲,身材纖細高挑,及腳裸的長裙下襬,每走一步輕輕搖曳,像是赤足而行。越是離得近了,越發看清那一張臉,五官都是極精緻的,像萬里江山那一點紅,足有魅惑人心的魔力。阮天明到底還是為她心動,蘇瑞每一步都如同踏在他的心尖上,忍不住心跳加速。
更是死心踏地的想要留下來。
此後漫漫長路再想起,覺得是命,蘇瑞就是他生命裡的一個蠱,服下去,便註定要敗在她這裡。
想要全身而退,談何容易,人哪裡掙得過命。
打第一眼開始,他的義無反顧就將自己推到一條不歸路上,終點只有一個,就是滅亡,而且回不了頭。也是到後來,阮天明才想清楚這麼一個道理。於是想要死去,註定無法篡改,不如順從天意。在他看來,早一天毀滅同晚一天毀滅沒有任何區別。誠然早一步退出了,他們便通通不需要那麼難為。有什麼不好呢?
臨死的時候,想起蘇瑞初見那一天的微笑。洋溢在臉上,不是假的,那時候她才是真正的年少青衫,簡單而純淨的小姑娘,再怎麼凌厲都只是率性而為。
他是真的喜歡。
她問他:“你是誰?怎麼沒見過你?”
阮天明當日穿一件雪白襯衣,鬆鬆垮垮的散在皮帶外面,長相不凡的一個人。
幾天來難得的一個笑,也僅是微微的鉤動唇角,淡淡說:“阮天明,第一次來。”
蘇瑞便伸出一隻潔白皓腕來同他招呼:“你好,蘇瑞,蘇州的蘇,瑞雪兆豐年的瑞。”
阮天明細細的品:“蘇州的蘇,瑞雪兆豐年的瑞……”
生命嘎然止息的那一剎那,他望著車窗外錦繡綿延的大束陽光,覺得潔白得像雪,想起那句瑞雪兆豐年,想起那個明媚的笑嫣如花……
這一生再多的不圓滿,死的時候卻感覺那樣滿足。他不恨她,是真的不恨。
連痛都沒有了,頭腦中浮現的,只是曾經那些動人心絃的美好,大段大段的,如電影般在腦海中放映而過。劇終的時候,生命也跟著落幕,是那一日他們共同看過的那場電影,結局如斯安好。
他聽到電話那端蘇瑞掙扎著哭起來,再不濟他們是朋友,有那些濃烈而乾脆的回憶,不是麼?
那一天他去車站送父親回老家,父親被人剁掉一隻手,索性命還在。
阮天明非得把他換回去,是因為家裡還有重病的母親,是他結髮的妻子,身染重病,維繫一口氣只為看他一眼,讓人生有個了結。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這份恩情便不得不報。
父親總算在晚年將盡的時候浪子回頭,拉上他:“你跟我一起走,我保證以後改掉那些惡習,好好的跟你們母子過日子。”
阮天明抽出手,對於眼前這個人他很陌生,窮盡一生也沒給過他什麼溫暖,反倒是一路走來,無邊無際的麻煩,大事小事,層出不窮。直到今天,將他推到一個轉不了身的風尖浪口了。父親後悔了,可他已經沒得選。
“你走吧,我媽還在家裡等著你。”
這段傷心的往事同蘇瑞說起過,哪一天喝醉了酒,坐在蘇家大宅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