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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了一眼水池,輕聲問道:“皇上可要用些宵夜?膳室太官得知皇上還沒睡,便準備了一些細點。”
“朕的行蹤,連膳室的人都能知曉?”嬴珩緩緩開口,陰冷犀利的眸光如劍般掃過。
陳順心中發沉,暗罵自己觸到逆鱗,嬴珩的樣子顯然是動怒了,慌忙下跪,頂著滿頭冷汗道:“皇上息怒,奴才這就派人去查。”
這時,就在陳順說話間,一道白影如輕煙般飄過,雖然隔著層層水霧,又隔著半開的軒窗,嬴珩還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墨黑的瞳孔驀地收緊,並且收起慵懶疲憊的神色,起身邁出浴池,將一旁竹架上疊放整齊的衣物披裹在身,又將腰上的衣帶繫好,急急便掀簾出去。
陳順愣在原地,茫然失措,皇上這火急火燎的又是玩哪一齣……
午夜的未央宮,除了巡夜的侍衛和打更的小太監,恐怕就再無其他了,沒有香豔沒有奢靡的後宮,如死一般沉寂。韓文殊不知道這是走到哪來了,這未央宮亭臺樓閣,鱗次櫛比,若說是個小城也不足為奇。
雖有輕功在身,但是前前後後繞了這麼多遍圈子,腰腿早已痠麻,韓文殊找了個粗大的洋槐,靠在上面,打算歇歇腳,以往每每進宮,她都是直奔宣室殿,從未再他處停留,今番偷溜進宮,正路上有禁軍守夜,小路又未免太過蜿蜒,沒成想竟迷了路。
真是與這未央宮八字不合!
錯!是與他八字不合!
韓文殊在心裡狠狠罵了他八百六十遍,心底卻又浮起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今日得了那張紙條,她想都沒想,第一反應便是交給他處理。那紙條密封在一根不顯眼的鎏金筆裡,顯然是極其重要的機密,小多隻偷富貴人家,長安城大多都是官宦,朝廷已經嚴令禁止官員與外族發生關係往來,卻仍有人偷偷摸摸,以這種方式遞信,實在是讓人起疑。
“通敵”兩個字浮現在韓文殊心頭,羌族在西域地區,是除了匈奴以外最強大的民族,族民又皆是驍勇善戰,近年來匈奴一方面騷擾秦朝邊境,一方面征討鮮卑、烏桓等小族,羌族位於匈奴以南,大秦以西,呈三足鼎立之勢。大秦因始皇靡亂,二世殘暴,而元氣大傷,這麼多年無論是人口還是經濟,都未恢復到最初鼎盛之時,若不是有韓家銀羽軍鎮守西北,只怕早要向匈奴胡夷低頭。而羌族雖然還沒有向秦朝伸出爪牙,但卻也是虎視眈眈,邊境的百姓沒少受辱。
她伸手摸了摸放在袖中的紙箋,陷入沉思,她從不認為自己對這個朝代有感情,她馬上就要走了,本不想為了什麼國家大義而趟這趟渾水,但是她的心卻一直提著,似乎是有些擔心,之前那些歷歷在目的場景,還有那些不可言喻的情愫。
不得不承認,她是放心不下。
她一手撐著樹幹,一手不由自主地扶著痠痛的腰,有些遲緩地從樹下站起,打算繼續前行,雖然不知道前面是哪,但也總好過在這坐著睡著了強。
剛抬起腳,正要往前走,只聽一陣裂帛的聲音,不知從哪伸出來的枯枝幹草掛住了襦裙,韓文殊驚詫回頭,一個重心不穩,朝後仰去。
此處貌似是塊荒地,地上碎石極多,她為了躲避巡邏的羽林衛,才藏在這裡歇腳的。本以為要摔得狼狽,腰間的疼痛讓她身體有些遲鈍,來不及做出應急的動作,便直直朝後摔去。這時,暗處掠過一陣疾風,韓文殊餘光掃到黑色的衣袂飄動,一個寬厚有力的大掌撫上她的腰間,稍一用力,將她撐起,攬入懷中。
聞著那撩動人心又讓她心生惶恐的龍涎香,韓文殊只覺得頭腦一片空白,突如其來的懷抱,熟悉而又讓她避之不及。
“教你的那些,你都還給我了麼?”冰冷的聲音從耳畔傳來,帶著幾分輕責,她做了八年導演,見過各種演員的表演,但是剛剛那疏離的語氣,在她聽來,似刻意似偽裝,總之很虛偽。
為了穩住身體,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扶在他的腰上,現在站直了,她便以一種主動迎合的姿勢抱著他,臉埋在他的懷裡,有淡淡清香。片刻後,深思迴轉,韓文殊俏臉飛紅,伸掌將他推開,那雙緊擁她的手臂堅持了一瞬,便戀戀不捨地鬆開。
“練過武的人,就算失憶,本能的反應總該有。”嬴珩俊眉輕輕皺著,語氣中有幾分疑惑與責備。
韓文殊緊緊抿著嘴,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他瘦了,憔悴了,即便是穿著鬆鬆垮垮的長衣,又將一頭烏黑綿長的黑髮披散在背,也仍是遮不住他日漸消瘦的身體,她記得就在幾天前,他的肩還有那麼寬,抱著她的時候像是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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