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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有時間還是多溫溫書罷,這院試隔得也不遠了”
許宣聽了,便明白她話裡的意思了。她興許是覺得許宣開始熱衷於一些與科考之道不相干的東西,覺得有些不合適,也擔心他分心,於是開口提醒上兩句。老人家雖然沒多少文化,但是畢竟活了這把年紀,人情世故還是明白一些的,所以話也是點到為止,並不算苛刻。
許宣點點頭,心中自然知道吳嬸說出這些話,是將自己看成她的子侄之輩,所以好意還是領的。
這幾日,黃於升那邊的桐油以及一些材料和工具送過來之後,他便開始著手自己的計劃。明面上也算是應了給許安綺的隨口承諾——逮住機會,在一些事情上幫幫她。但另一方面,也是有自己打算的。
這本來就是他決定要做的事情,現在雖然因為河邊的事而有些猶豫,但是頗為糾結了一番,還是不準備改變自己原先的計劃。
許家的困境在如今很多人眼中,確實不好解決,已經算是僵死的困局了。要具體分析起來,情況自然很複雜,不過大致的脈絡還是可以把握住的。因為原料不足的緣故,許家如今面臨的選擇有兩個,一是不顧官府規定的墨貢數量,努力維繫現有的生意。另外的選擇便是暫時放棄生意的正常週轉,集中所有原料全力完成官府委派的任務。
許惜福去世,原料留下一些來,但是實際說來並不足以同時滿足這兩方面的需求。在外行人眼中,許家或許應當集中力量完成官府的任務,畢竟只要不得罪官府,其他事情隨後再徐徐圖之、從長計議,總是可以的。
但是,現實狀況其實不是這樣。說到底,許氏也還是生意人,無論如何,首先便要保證各方面的供求平衡,維繫住生意的渠道,在這樣的基礎上,其他方面做出一些適當犧牲,也不是不可以。否則,即便滿足了官府的需求,但是生意鏈也同樣斷掉了,結果其實並沒有不同。因為程家為首的一系列墨商的聯合封鎖,許氏如今已經失掉了從長計議、徐徐圖之的可能。
而現在許安綺明顯有自己的決定,她是個要強的女子,所以在兩面橫豎會發生相同狀況的情況下,她選擇的還是維繫住自己的生意在先。這個時代,人治的成分畢竟要大的多,得罪了官府,許家只要肯散財,未必也沒有活路。但是,如果生意鏈若斷了,連帶的連鎖反應是非常劇烈的。肯定承受不起。
事情的大致情況便是這樣子的。許安綺內裡具體的打算,許宣自然也不會完全清楚的,但她對一些東西或許也還抱著最後一絲幻想。想到這裡,許宣笑著搖搖頭,到底還是個女孩子啊,堅強是有的,但有些稚嫩畢竟也不可能那麼快就消去。
局面雖然複雜,但是在許宣看來,要破局的話,其實也不是特別難的事情。這當然不是說許家的一群掌櫃都是庸才,而是因為許宣確確實實站在歷史的高度。
第28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中)
墨道在中國算得上歷史悠久,早在千年之前便已經是重要的書寫用品。早期墨的來源,大抵都是文人自制的。因為經濟的發展,漢代之後,墨被列入地方貢賦,重要性開始凸顯。後來的唐、宋兩代,因為文風鼎盛,著書印刷之風濃厚,墨的用量大大增加起來,這時候文人自制和地方貢賦顯然已經無法滿足日常的用墨需求。當時的朝廷才開始設立專門的制墨機構供官方使用,幾乎是同時,民間也出現了專門的墨工。
墨,於是才開始轉化成一種商品。
單就明代而言,也是制墨工藝發展史上的重要轉折期。若要說得更具體些,也可以從兩個方面來判斷。首先,油煙墨完全取代松煙墨一千多年的主流地位,成為中國製墨最重要的墨品。另外的方面便是和有明一代的風氣相契合,傳統制墨工藝對墨外形的關注,超過了以往任何時代,重形開始勝於重質。
某種意義上說,突破口便在這裡。
前世的時候,墨業也是許宣創業之初擺弄的行當。最初的墨廠,從選址、建設,到人員的招募,銷售的拓展等等等等,即便是現如今想來,也還有些歷歷在目。因為時代的原因,那時候墨廠所能賺的錢其實並不多,不過自恃有些身份和地位的人,附庸風雅也罷,或者本身也真心喜歡,無論如何,對涉及傳統的某些東西都有幾分獨鍾的情懷,許宣便因此積累了不少人脈,隨後都化作他的助力。
後來他的集團產業鏈日益龐大,早期的墨廠便有些脫節,甚至很多醬油專案的子公司,所提供的回饋都遠遠超過了墨廠。但即便已經是一種負累了,許宣也並沒有選擇關閉掉它。這裡頭說到底,還是有一些超逾收入、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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