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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較大,是轉學來的,待人處世,很有經驗。
孫理生道:“莊先生講國際形勢很精彩,講國內形勢好像材料不夠。”欣雷道:“我聽著都很新鮮。”何曼說:“邱吉爾的演說真讓人感動。歐洲戰場的局勢變了,日本鬼子也要收斂些。”說些閒話後便坐下來。孫理生走開和又進來的同學招呼,大都是社團負責人。’
當時各種社團如雨後春筍,遍地皆是。有以政治思想為名的,如民主社、自由社,有一個眾社,意即以群眾為師,何曼是負責人。有以學術、文藝為名的,如文史社、新詩社。各社團都出壁報,各抒己見,思想很是活躍,且大都與有關的教授有聯絡。有的社團還有不同的政治傾向,愈到後來愈明顯。
何曼說:“參加社團活動對我們吸收知識、明白事理很有好處。吳家馨參加過幾次眾社的活動了,很有意思,是不是?社會上有些事看不明白,大家一起討論就明白了。”
家馨道:“我參加過青年會團契活動,也很得安慰。眾社的活動似乎更科學,更關心社會。至於為什麼,我也說不上來。”
何曼笑道:“能感受就好。下次活動,孟離已參加吧?我們還要請孟先生講演呢。”峨笑笑不置可否。何曼又說:“澹臺玹總沒到宿舍來,我在英國小說選讀課上倒是常見她。你們兩個誰是姐姐,誰是妹妹?”“我若是比她大,能比她低一班麼?”這是峨的答話。
欣雷道:“看著你們,真羨慕。我什麼也不能參加了。”那邊幾個同學討論什麼很熱烈,何曼走過去看看,拿了兩個涼薯放在孟、吳面前。欣雷道:“你看是不是?連涼薯也沒我的份了。”
三人出了茶館,走回女生宿舍。各人有各人的心事。到了宿舍,欣雷說:“我總算心裡有點底了。”峨看著家馨道:“我們又沒說什麼。”欣雷道:“你們都不是凡人,不用說什麼。我是最實際最普通的凡人,也可以說是俗人,出力不多,要求也不多。”他說得很誠懇。
峨、家馨二人回屋後,除討論歐洲戰場外,又談論幾句仉欣雷。峨說:“其實誰都是凡人,這麼說說還有些意思。”家馨道:“你說他有意思嗎?”“你可以鼓勵他發展得有意思些。”峨不在意地說,自收拾睡下。家馨又呆坐許久,直到整個宿舍熄燈才睡。在枕上又擦了幾次眼淚。
過了幾天,峨和家馨去上野外課。這本是一年級普通植物學的一部分,她們沒有上過,現在來補。 這天,天氣陰暗,細雨迷濛。轉堂碼頭上一群學生等著上隊約有二十餘人,大都戴草帽遮雨,打傘的人極少,打的都是那種紅油大傘,很笨重,保證不會淋溼。女同學大都穿藍工褲,有幾個人還是竹布旗袍。碼頭邊錯落地種著幾株柳樹,雨水順著枝條輕緩地流下來,似乎柳枝的綠色在流動,樹根附近有幾處小地攤擺著白蘭花,多是小姑娘在張羅。女同學便有買的,掛在工褲前襟或旗袍紐扣上。也有問了價錢不肯買的,小姑娘會及時減價,說,相宜了!相宜了!意即真便宜。年紀較小的同學拉著柳枝,把水灑到別人身上,也灑在白蘭花上。
“蕭先生怎麼還不來!”幾個同學蹦著腳往城門裡看。蕭子蔚的專業在生物化學方面,因是系主任,他常接觸普通課,帶學生採集標本也可和學生增加了解。教這門普通植物學的周弼年紀尚輕,他在水邊安排船隻,不時也向城門裡張望。
昆明城牆不高,城門都矮小,小西門不知是什麼時代的建築,卻也有一種森然氣象。城門中出出進進的人漸多。抗戰以來,昆明人起床早多了。據說,幾個學校剛搬去時,人們還不習慣早起,市政府派出警察,沿街大呼小叫,敲著門窗催各店開門。這時挑菜的、擔柴的都已進城。一個人用洋鐵汽油桶裝著清亮的水,跟在背糞桶的後面。用洋鐵汽油桶在當時是很神氣的。
“蕭先生來了!”一個女同學最先發現。果見蕭子蔚在人叢中走來,穿一件米色紡綢衫,不是旅行裝束。漸漸走近,神色有些疲憊。
大家圍上去恭敬地說話。子蔚含笑和大家招呼過,便走到臺階上和周弼說話。不一時,兩人走上來,周弼拍拍手,要大家聚攏,聽蕭先生講話。
子蔚道:“我看見大家早早來等著出發,很高興,我和大家一樣盼著這次遠足。我們學生物的人必須瞭解大自然,瞭解大自然可不是容易的事。也許大家奇怪我為什麼在碼頭上講話,也許有人已經猜到,今天我有別的事,不能陪各位去上這有意思的一課。我想不必再改時間了。周弼周先生會講解這次課的主要目的,指導你們操作。這裡我只講一個小故事,給大家助興。西山的最高處稱作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