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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也沒
梳,一卷卷的頭髮掉在眼睛和腮幫上。美麗的深色眼睛,嘴巴,面頰,下巴上那個可愛
的酒渦,一古腦兒都堆滿著笑意。她用著沉著而歌唱般的產音,對自己的衣著略微表示
一下歉意。她明知道用不著道歉,客人只會歡迎她這副打扮。她以為他是來訪問的新聞
記者。但聽到他說是專誠為她,為欽慕她而來的,她非但沒有失望,反覺得十分高興。
她心地很好,很殷勤,最得意的是能夠討人喜歡,也不把這一點瞞人。克利斯朵夫的訪
問和熱心使她快樂極了,——她還沒給人寵壞呢。她的動作,態度,都那麼自然,連她
小小的虛榮心,和因為能討人喜歡而表示的高興,也是自然的,所以他一點不發窘。兩
人立刻象老朋友一樣。他說幾句不成語法的法語,她說幾句不成語法的德語;要不了一
小時,兩人把所有心裡的話都說出來了。她完全沒有送客的意思。這個壯健快活的南方
女子,又聰明,又活潑,在那些無聊可厭的夥伴中間,在這個不通語言的地方上,要不
是天生的性情快樂,早就悶死了;現在有個人談談,當然喜出望外。至於克利斯朵夫,
跟本地一般狹窄虛假的小市民混膩了,遇到這個無拘無束的,很有平民氣息的南方女子,
也覺得說不出的痛快。他還不知道這一類的性格也有做作的地方,跟德國人不同的是他
們除了外面所表現的那些,心裡就沒有別的,甚至連面上所表現的那些也沒有。可是她
至少是年輕的,活潑氣的,想什麼說什麼,直截了當;她對一切都要批評,用著新鮮的
眼光,毫無顧慮;她身上的氣息就象那種掃除雲霧的南方的季候風。她很有天分,沒有
教育,也不會思索,對一切美的好的東西隨時隨地都能感覺到,並且真的非常感動;但
過了一會又哈哈大笑了。不用說,她喜歡搔首弄姿,喜歡做媚眼,在敞開了一半的梳妝
衣下面露出她的胸脯,很想教克利斯朵夫著迷,但這純粹是出於本能。她毫無心計,更
喜歡說說笑笑:跟人家隨隨便便的,一來就熟,沒有拘束也沒有客套。她和他講著戲班
子裡的內幕,她的苦悶,同事之間無聊的猜忌,奚撒貝——(她這樣的稱呼那個名角兒)
——的耍手段,不讓她出頭。他和她說出對德國人的不滿,她聽了拍手附和。她心很好,
不願意說誰的壞話,可是不能因之而不說;她一邊取笑別人,一邊埋怨自己缺德,而說
話之間又顯出南方人特有的那種觀察力,滑稽而中肯:她壓制不了自己,形容一個人的
時候說話非常刻薄。她樂死了,嘻開著蒼白的嘴唇,露出一副小狗般的牙齒;臉上的血
色給脂粉遮掉了,只有圍著黑圈的眼睛在那裡發亮。
他們忽然發覺已經談了一小時。克利斯朵夫向富麗納——(這是她在戲班裡的名字)
——提議下午再來,帶她到城裡去遛遛。她聽了快活極了;兩人約定吃過中飯就見面。
時間一到,他就來了。高麗納坐在旅館的小客廳裡,捧著一個本子高聲念著。她用
笑眯眯的眼睛招呼他,只管念下去,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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