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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手掌做出許多
笨拙而急劇的動作,睜著一雙憤怒的眼睛,尖聲尖氣的嚷著。原來西爾伐?高恩特意要
教朋友們看看滑稽戲。
談話離開了文學,轉移到女人身上去了。其實那是同一題材的兩面:因為他們的文
學總脫不了女人,而他們所說的女人也老是跟文學或文人糾纏不清。
大家正談著一位在巴黎交際場中很出名的,貞潔的太太,最近把女兒配給自己的情
夫,藉此羈縻他的故事。克利斯朵夫在椅子上扭來扭去,疾首蹙額的表示不勝厭惡。高
恩發覺了,用肘子撞撞鄰座的人,說這個話題似乎把德國人激動了,大概他很想認識那
位太太罷。克利斯朵夫紅著臉,嘟囔了一陣,終於憤憤的說這等婦女簡直該打。這句話
立刻引起了鬨堂大笑;高恩卻裝著甜美的聲音,抗議說女人是絕對不能碰的,便是用一
朵花去碰也不可以(他在巴黎是個風流豪俠的護花使者。)——克利斯朵夫回答說,
這種女子不多不少是條母狗,而對付那些下賤的狗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拿鞭子抽一頓。
眾人聽了又大叫起來。克利斯朵夫說他們向女人獻殷勤是假的,往往最會玩弄女子的人
才口口聲聲尊敬女人;他對於他們所講的醜史表示深惡痛絕。他們回答說那無所謂醜史,
而是挺自然的事;大家還一致同意,故事中的女主角不但是個極有風韻的女子,並且是
十足女性的女子。德國人可又嚷起來了。高恩便狡獪的問,照他的理想,〃女人〃應該是
怎麼樣的。克利斯朵夫明知對方在逗他上當;但他生性暴躁,自信很強,照舊中了人家
的計。他對那些輕薄的巴黎人宣說他對於愛情的觀念。他有了意思沒有字,好不為難的
找著,終於在記憶中搜尋出一些似是而非的名辭,說了很多笑話教大家樂死了,他可是
不慌不忙的,非常嚴肅,那種滿不在乎,不怕別人取笑的態度,也著實了不得:因為說
他沒看見人家沒皮沒臉的耍弄他是不可能的。最後,他在一句話中愣住了,怎麼也說不
出下文,便把拳頭往桌上一擊,不作聲了。
人家還想逗他辯論;他卻擰著眉毛,把肘子撐在桌上,又羞又憤,不理睬了。直到
晚餐終席,他一聲不出,只顧著吃喝。他酒喝得很多,跟那些沾沾嘴唇的法國人完全不
同。鄰座的人不懷好意的勸酒,把他的杯子斟得滿滿的,他都毫不遲疑,一飲而盡。雖
然他不慣於飽餐豪飲,尤其在幾星期來常常捱餓的情形之下,他卻還支援得住,不至於
象別人所希望的那樣當場出彩。他只坐著出神;人家不再注意他了,以為他醉了。其實
他除了留神法語的對話太費勁以外,只聽見談著文學也覺得厭倦:——什麼演員,作家,
出版家,後臺新聞,文壇秘史,彷彿世界上就只有這些事!看著那些陌生的臉,聽著談
話的聲音,他心裡竟沒留下一個人或一縷思想的印象。近視的眼睛,茫茫然老是象出神
的模樣,慢慢的望桌子上掃過去,瞅著那些人面又似乎沒看見。其實他比誰都看得更清
楚,只是自己不覺得罷了。他的目光,不象巴黎人或猶太人的那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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