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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們帶到下等酒店去的懶惰的習氣,從別處現現成成接受來的。無可救藥的思想的懶
惰,原因太多了:好比一頭困憊不堪的野獸,只想躺在地下,消消停停的咀嚼它的食料,
做它的夢。夢消滅以後,只有更累,更覺得口乾舌燥。他們老是沒頭沒腦的捧一個領袖,
過了一晌又對他猜疑,把他丟掉。最可嘆的是他們並沒有錯:一個又一個的領袖都是被
功名,財富,和虛榮勾引得來的。育西哀因為害著肺病,眼看死豈不遠,才沒有走上這
條路;但除了育西哀之外,那些賣黨求榮或中途厭倦的人又有多少!象當時各黨各派的
政客一樣,他們被腐化的風氣斷送了;墮落的原因不外乎是女人或金錢,——(這兩樣
其實是分不開的)。——不論在政府中間或在野黨中間,有的是第一流的才具,有大政
治家素質的人,——(在別的時代他們或許可以成功);——但他們沒有信仰,沒有品
格;尋歡作樂的需要,尋歡作樂的習慣,尋歡作樂的不夠刺激,使他們煩躁不堪,往往
在大計劃中間做出些莫名片妙的事,或者半路上突然把事情丟下了,不管國家,不管自
己的主義,徑自停下來休息或享福了。他們有足夠的勇氣去死在戰場上,可是很少領袖
能不說一句大話,一動不動的把著舵,死在自己的崗位上。
因為大家對自己這種天生的弱點懷著鬼胎,所以把革命運動搞成了一個半身不遂的
局面。那些工人你指摘我,我指摘你。罷工老是失敗:因為領袖與領袖之間,工會與工
會之間,改進派與革命派之間,永遠鬧意見;——因為表面上虛聲恫嚇而骨子裡是膽小
到極點;——因為綿羊般的遺傳性,使反抗的人一接到司法當局的命令就乖乖的把枷鎖
重新套上自己的脖子;——因為投機分子自私自利,卑鄙無恥,利用別人的反抗去博主
子的歡心,同時把主子大大的敲詐一下。而群眾必然有的混亂現象與無政府思想,還沒
計算在內。他們很想來一下革命性的同業罷工,卻不願意被人看做革命黨。動刀動槍的
事對他們不是味兒。他們想不敲破雞子而炒雞子,或者是隻敲破鄰居的雞子。
奧裡維瞧著,觀察著,並不驚奇。他斷定這些人沒資格做他們自以為能做的事業,
但也認出那股鼓動他們的無可避免的力,並且發見克利斯朵夫已經不知不覺跟著潮水走
了。奧裡維自己巴不得讓潮水帶走,而潮水豈不要他。他只能站在岸上望著它流過。
這是一道強有力的水流。它掀起一大堆熱情,信仰,利害關係,使它們互相沖擊,
交融,激起無數相反的水沫與漩渦。為首的是那些領袖。他們是隊伍中最不自由的人,
因為被人推動著,而且也許是隊伍中最少信仰的:他們的信仰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正如
那般受他們奚落的教士,因為發了願,因為從前相信過而不得不硬著頭皮相信下去。跟
在他們後面的大隊人馬是暴烈的,沒有定見的,短視的。大多數人的信仰完全是受偶然
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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