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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願意講,可是不由自主的回答了她的問話:因為她問得非常巧妙。而他所敘述
的正是使他悲傷的事,他的友誼的故事,跟他分離了的奧裡維。她聽著,帶著又同情又
嘲弄的笑意突然她問:“什麼時候了?啊!天!我來了兩個鐘點了!對不起啊!
此刻我心情安定多了”
接著她又說:“我希望能再來不是常常而是有時候這對我有些好處。
可是我不願意使你厭煩,浪費你的時間只要偶爾談幾分鐘就行了”
“我可以到你那邊去,”克利斯朵夫說。
“我不要你上我家去。我更喜歡在你這兒談”
可是她許多時候沒有來。
有天晚上,他無意中知道她病得很重,已經停演了幾星期,便不管她從前攔阻的話,
徑自跑去看她。人家回答說她不見客;但裡頭知道了他的名字,又把他從樓梯上叫回去。
她躺在床上,病好些了;她害了肺炎,模樣有了相當的改變,但始終保持著那副嘲弄的
神氣和銳利的目光。她見到克利斯朵夫,心裡真的很高興,要他坐在床邊,用著滿不在
乎的遊戲態度談到自己,說她差點兒死去。他聽著臉色變了。她卻取笑他。他埋怨她不
早通知他。
“通知你要你來嗎?那才不呢!”
“我相信你連想也沒想到我。”
“那就是你的運氣了,”她又俏皮又悲哀的笑著說。“我病中從來沒想到你。只是
今天剛想到。得了罷,你別難過。我鬧病的時候誰都不想的。我只要求人家一件事,就
是讓我清靜。我把鼻子朝著牆等著,願意孤零零的死掉。”
“自個兒痛苦究竟是不好受的。”
“我慣了。我受過多少年的磨折,沒有一個人來幫助我,現在已經成了習慣。而且
這樣倒更好。你倒了楣,誰都是無能為力的,不過在屋子裡鬧些聲音,給你一些不識趣
的關切,虛情假意的嘆息一陣我寧可一個人清清靜靜的死。”
“你倒很能夠隱忍!”
“隱忍?我簡直不知道這個字是什麼意思。我只是咬緊牙關,恨那個使我痛苦的
病。”
他問是不是沒有人來看她,關切她。她說戲院裡的同事都是些好人,——是些糊塗
蛋,——對她很殷勤,很好,雖然是浮表的。
“倒是我,告訴你,倒是我不願意見他們。我是一個不容易相交的人。”
“我可不怕,”他說。
她帶著可憐他的神氣望著他:“你!你也會說這種話嗎?”
“對不起,對不起天哪!我竟變成了巴黎人!慚愧慚愧我敢打賭,我
說的話簡直想都沒想過”
他把臉蒙在被單裡。她不由得大聲笑了出來,在他頭上輕輕的拍了一下:“啊!這
話可不是巴黎人說的了!還好!我又認出你的本來面目了。好,把頭抬起來。別哭溼了
我的被單。”
“那末你原諒我了?”
“當然。甭提啦。”
她又和他談了一會,問他做些什麼,隨後她累了,厭煩了,就把他打發走。
她約他下星期再來。到期正要出口,他忽然接到她的電報,教他別去:她正逢著心
情惡劣的日子。——後來,過了一天,她又通知他去了。她差不多已經痊癒,靠窗躺著。
那是初春時節,天上照著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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