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部分(第4/4 頁)
屋裡談天。他們的話,句句都可以聽到;他們以為沒有旁人,便一點沒有顧忌。安多納
德聽著兄弟快樂的聲音,自個兒微微笑著。過了一會,她忽然沉下臉來,身上的血都停
止了。他們非常下流的說著髒話,似乎說得津津有味。她聽見奧裡維,她的小奧裡維笑
著;她也聽見她認為無邪的嘴裡說出許多淫猥的話,把她氣得身子都涼了,心裡的痛苦
簡直沒法形容。他們孜孜不倦的談了好久,而她也禁不住要聽著。臨了,他們出去了;
屋子裡只剩下安多納德一個人。於是她哭了,覺得心中有些東西死了;理想中的兄弟的
形象,——她的小乖乖的形象,——給汙辱了:那對她真是致命的痛苦。但兩人晚上相
見的時候,她一字不提。他看出她哭過了,可不知道為什麼,也不懂姊姊為什麼對他改
變態度。她直過了相當的時間才恢復常態。
但他給姊姊最痛苦的打擊是他有一回終夜不歸。她整夜的等著。那不但是她純潔的
道德受了傷害,而且她心靈最神秘最隱密的地方也深感痛苦,——那兒頗有些可怕的情
緒活動,但她特意蒙上一層幕,不讓自己看到。
在奧裡維方面,他主要是為爭取自己的獨立。他早上回來,打算只要姊姊有一言半
語的埋怨,就老實不客氣頂回去。他提著腳尖溜進屋子,怕把她驚醒。但她早已站在那
兒等著,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顯而易見是哭過了。她非但不責備他,反而不聲不響的
照料他的事,端整早點,預備他吃了上學。他看她一言不發,只是非常喪氣,所有的舉
止態度就等於一場責備:那時他可支援不住了,起在她膝下,把頭藏在她的裙子裡。姊
弟倆一起哭了。他萬分羞愧,對著外邊所過的一夜深表厭惡,覺得自己墮落了。他想開
口,她卻用手掩著他的嘴巴;他便吻著她的手。兩人什麼話都沒說,彼此心裡已經很了
解。奧裡維發誓要成為姊姊所希望的人物。可是安多納德不能把心頭的創傷忘得那麼快;
她象個大病初癒的人,還得相當時日才能復原。他們的關係有點兒不大自然。她的友愛
始終很熱烈,但是在兄弟心中看到了一些完全陌生而為她害怕的成分。
奧裡維的變化所以使她格外驚駭,因為同時她還受著某些男人追逐。她傍晚回家,
尤其是晚飯以後不得不去領取或送回抄件的時候,常常給人釘著,聽到粗野的遊辭,使
她痛苦得難以忍受。只要能帶著兄弟同走,她就以強其他散步為名把他帶著;可是他不
大願意,而她也不敢堅持,不願意妨害他的工作。她的童貞的,古板的脾氣,和這些風
俗格格不入。夜晚的巴黎對她好比一個森林,有許多妖形怪狀的野獸侵襲她;一想到要
走出自己的家,她心裡就發顫。可是非出去不可。她不知道怎麼對付,老是發急。而一
轉念間想到她的小奧裡維也將要——或者已經——跟那些男人一樣追著女人的時候,她
回到家裡簡直沒勇氣伸出手來跟他招呼。她對於他有這種反感是他萬萬想不到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