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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還她的嗎?——何況他現在進
了學校,她自己用不著花什麼錢了!她不讓自己想到他走了以後的情形:一邊縫著
被服,一邊把她對兄弟的熱情全部灌注在這個工作裡頭;同時她也預感到,這或許是她
替他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分別以前的幾天,他們形影不離,唯恐虛度了一分一秒。最後一天晚上,他們睡得
很遲,對著爐火,安多納德坐在家中獨一無二的安樂椅裡,奧裡維坐在她膝旁一張矮凳
上,拿出他素來被寵慣的大孩子模樣,惹人憐愛。對於將要開始的新生活,他覺得有些
擔心,也有些好奇。安多納德想到他們的親密從此完了,駭然自問將來怎麼辦。他似乎
有心加強她的苦悶似的,這最後一晚的一舉一動都比平時更溫柔:他天真的撒嬌,象一
個快要出門的人把自己的優點與可愛的地方統統拿了出來。他坐在鋼琴前面,久久不已
的彈著她在莫扎特與格路克的作品中最喜愛的篇章,——那種纏綿悱惻,惆悵而高遠的
意境,正是他們過去的生涯的縮影。
分別的時間到了,安多納德把奧裡維送到校門口。她回到家中,又孤獨了。但這一
回和以前上德國去的情形不同,那次的離別與相會是可以由她作主的,只要她覺得支援
不住就可以回來。這一回是她在家而他走了,那是長久的離別,終生的離別。可是她那
麼富於母性,初期只念念不忘的想著弟弟而沒想到自己,想著他剛開始過著那麼不同的
新生活,受著老同學的欺侮,還有那些瑣碎的煩惱,雖是無足重輕,但一個獨居其處而
慣於為所愛的人擔憂的人,特別會加以誇大。這種操心至少使她暫時忘了自身的寂寞。
她已經想著明天上會客室去探望兄弟的那個半小時了。臨時她早到了一刻鐘。他對她很
親熱,但一心一意的關切著他所見的新東西,覺得非常有趣。以後的幾天,她始終抱著
關切與溫柔的心去看他;可是兩人對這半小時會晤的反應,顯而易見的不同起來。在她,
那簡直是她整個的生命。他當然很溫柔的愛著安多納德,卻不能只想著她。有兩三次,
他到會客室來遲了一些。有一天她問他在學校裡可厭煩,他竟回答說不。這些小事都象
小刀一般扎著安多納德的心。——她埋怨自己這種態度,認為自私;她明明知道,倘使
他少不了她,或是她少不了他,她在人生中沒有旁的目標的話,不但是荒唐,簡直是不
好的,違反自然的。是的,這一切她都知道。但知道又有什麼相干?十年來她把整個的
生命給了弟弟,到了今日還有什麼辦法?現在喪失了生活的唯一的目標,她便一無所有
了。
她拿出勇氣來想做些事,看看書,弄弄音樂,讀些心愛的文章天哪!沒有了他,
莎士比亞,貝多芬,顯得多空虛!——是的,那當然很美可是他不在眼前了!
倘使一個人不能用所愛者的眼睛去看,美麗的東西有什麼意思?美,甚至於歡樂,有什
麼意思,倘使不能在別一顆心中去體味它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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