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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翔道:“葛司空以為,楊師厚將軍方面,若繼續圍困青州,則一方面容易被趕到的李存曜大軍聯合城中王師範青州軍夾擊,一方面還要面臨斷糧之虞,為今之計,最好暫時放棄青州圍城之戰,迅速撤往淄州堅守。”
朱溫煩躁地站起來,困獸一般遊走了片刻,問:“然後呢?死守淄州就能怎樣?他若是這麼做,李存曜等於不費一兵一卒就解了青州之圍,然後他甚至可能連同王師範合兵一道反而包圍淄州!要知道,李存曜攻城的本事,可一點不比野戰來得弱了。萬一淄州再是不保,孤王這十餘萬大軍可就白白犧牲掉了!子振啊子振,孤王在河東損失了兩萬,在潼關損失了近三萬,李存曜回軍河中,孤王又損失了三萬,他在出兵兗州,孤王更是損失了五萬!孤王在這短短半年多時間裡已經損失了十三萬大軍!這可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要是楊師厚再把這十餘萬大軍丟在淄州,孤王還如何穩坐這中原霸主!你可知道,劉仁恭那邊已經頻繁調動兵力,明顯是蠢蠢欲動了,一旦他動了起來,孤王這裡又迭遭大敗,只怕王處直、王鎔等輩也老實不了,甚至連魏博羅紹威也可能出現搖擺”
他長嘆一聲:“風雨欲來風滿樓,這一仗,可再也敗不起了啊!子振你想想,若是楊師厚這十萬大軍再丟,孤王還能有多少兵力可用?十萬有嗎?我看最多十五萬。李存曜是右相,可以打著朝廷的旗號行事,萬一他要墨敕封官,將孤王這數鎮地盤分封給各路諸侯,引他們隨他一道來剿殺孤王,屆時孤王可還能有回天之力?”
他這近乎服軟的話一出口,麾下文武都有些大驚失色,雖然大家都知道情況有些不妙,卻也不知道竟然糟糕到了這般地步,說起來簡直是生死一線了!
敬翔自然知道這其中的難處,只見他沉肅整冠,拱手一禮道:“正是因為如此,葛司空才前往鄆州,並獻上一策,化解此番大難。”只這一句,就成功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朱溫雖極意外,但心中卻不由自主地升起希望,問道:“快快道來!”
敬翔道:“葛司空言,李存曜此來淄青乃走水路,看似天馬行空、極其高妙,其實也有幾處隱患,原先我等只是想到將其大軍逼進內陸,使其無法近水,從而得不到補充,其實這思路未免太窄。李存曜此來還有一個更大的隱患,就是來得容易,未必去得也容易!”
朱溫大為失望,皺眉道:“此事孤王並非未曾想到過,奈何我汴州身處北方,水軍雖有,卻不比蒲軍強大,要想擊敗蒲軍水軍,使其無法接轉李存曜大軍西歸關中,那是不可能的了。”他說到此處,忽然心中一驚,一個十分令他震驚的想法浮現出來:“難道幾年前李曜就料到了今次之戰,因此不惜重金,在北地打造了這麼一支平時作用極小的水軍?”他倒抽一口涼氣,竟然心底發寒——要真是如此,李曜這隻怕已經不是“神算”,簡直就是妖法了。
但敬翔的回答卻更出乎朱溫意料之外:“若論雙方水軍,我汴州水軍眼下的確無法與河中水軍相抗衡,然則我等為何要與河中水軍水戰呢?”
“嗯?”朱溫剛才有些走神,這會兒一下沒反應過來。
敬翔輕輕揚了揚手中的便箋,道:“葛司空雖敗不亂,臨時想到一處關鍵:我水軍雖然不及河中,但黃河兩岸均在我軍掌控之中,何不挑一處河面最緊窄之地,由南北兩面同時施工,橫鐵索、沉鐵柵,堵塞河道,使其不能通行大船鉅艦。如此一來,河中軍水軍大船均不得過,只有小船可以南下可李存曜如果敢坐小船西歸,我汴軍水軍卻難道還打不過這些小船麼?屆時,任他如何一步三計,也只有下河底喂王八的份!”
朱溫果然動容,諸將也都眼前一亮。
穩居二號幕僚地位的李振剛才一直沒機會表現,此時更不遲疑,立刻出聲分析著道:“大王,李存曜軍中情報似乎極準,我軍若是鐵索沉江,他必然知曉,想讓他餵魚怕是難了點。不過,這封鎖水路的做法卻是可行,只要水路不通,李存曜想要輕易離開,可就難了。而且這鐵索沉江之後,河中水軍大船無法東下護航,則其糧船也在我汴州水軍威脅之下,屆時李存曜大軍糧草便只能依靠王師範支援。可王師範本就養軍十餘萬眾,每年又須向長安、汴州各自上貢,料他餘糧也不會太足更何況李存曜身為朝廷右相,只要他還想掌控關中,又怎能長期滯留淄青不走?如此這般,李存曜久居淄青是全無可能之事,一旦讓他知道今後無法要走便走,只怕他就不得不改變計劃,甚至提前走了。”
他這番話,實際上點出了敬翔未曾說出的一種可能,朱溫被他一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