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第3/4 頁)
著密切的關係。這條官道就經過縣城所在地百八十里街、十八里鎮、十八里鋪和大紅山深處的陰山寺。昔時往來三省邊境的各種貿易及商人、小販、官員,唯此道可承載,儼如時下的鐵路和高速公路。就如今天的車匪路霸,因金錢和利益的驅使,在這條官道邊,世世代代衍生劫匪也是順理成章的事。隨著新中國的成立,識時務的各路匪眾紛紛解甲歸田,唯潛藏於大紅山中的一小股悍匪冥頑不化,剿匪部隊曾兩次出擊,只是搗毀了幾處匪窩。因地廣人稀,林深路隘,且那久經風雨的匪眾腿腳利索,嗅覺敏銳,在明處進攻的解放軍無法施展手段,連根匪毛都撈不著。這次冒雪突進,以難攻難,除非那頑匪練就了腳不沾地、飛簷走壁、可以在雪原上不留痕跡的本事。
大紅山一帶的劫匪,有個不成文的共識和傳統,即劫財不傷人。劫財也只劫大財,不攔做小生意的。昔日匪眾用的是“放水養魚”的招數,有所為有所不為,所以許多年來,並未影響這條官道的暢通和繁華。因無命案或命案不多,官府也不打算認真去剿滅他們。
十八里鋪歷來沒有做大買賣的,僅為過往商旅提供食宿。土匪從不打這些小買賣人的主意,而且吃了喝了,還照樣付錢,故十八里鋪人歷來不恨土匪,對建國後人民政府的剿匪行動,也多持觀望態度。
可這次於長松政委率領的隊伍得到了十八里鋪人的支援。因為這股殘匪四面楚歌,被切斷了一切與外界的聯絡、斷了糧油給養後,窮途末路,不得已破了老規矩,為了保全性命,兔子也吃窩邊草了,便向諸如十八里鋪這樣的小戶人家也下手搶糧。一兩年前,還比較斯文,還能夠拿走一半留下一半。隨著形勢惡變,便強取索要了。在這嚴冬降臨之際,土匪為儲備過冬的糧食,十八里鋪一個月內被搶了三次。每遭搶劫後,政府便要實施救濟,每有救濟糧到,嗅覺靈敏的土匪必準時登門清倉清戶,甚至剛煮熟的飯,來不及上桌,便被連鍋端走了。殘匪如吸血的螞蝗盯在十八里鋪人身上打不掉拍不走,人們恨死他們了。眼看著山下人都過上了平安的日子,享受著解放的陽光,而他們仍生活在黑暗中,十八里鋪人是不能再忍受了,所以部隊開進來時,十八里鋪家家戶戶開門迎接。應隊伍上的要求,所有青壯年都答應去給部隊抬擔架、挑糧食、送彈藥。基幹民兵則要求發把槍去衝鋒陷陣。老百姓不再看熱鬧了,一些老在山裡跑的獵戶,對殘匪的行蹤很瞭解,主動提供重要線索並報名帶路。
部隊將帶來的糧食和豬肉,分到各家各戶,體面地做了一頓飯,和十八里鋪人一起吃了,便精神抖擻地向大山深處進發。儘管雪被將山壑溝坎蓋平了,十八里鋪的獵戶仍能帶領戰士們準確地走在羊腸小道上,不至於踩空掉到崖下。
於長松政委在何了凡家裡歇息,他讓身子骨並不很健壯卻是精幹有力的何了凡做他的嚮導,跟他走。
這場戰鬥沒有如剿匪部隊想象的那樣艱難,於長松他們做了十天的打算,但只花了三天工夫。西邊和東邊打配合的部隊還沒有找到一根土匪毛,主攻部隊就宣佈結束了戰鬥。缺吃少穿、人心不穩的殘匪基本上喪失了戰鬥力,已經沒有任何能力與身強力壯、鬥志昂揚,將幾百萬國民黨軍隊都打敗了的人民解放軍博弈。
於長松既是個指揮官,又是個衝鋒陷陣的戰士。他讓何了凡替他揹著子彈和水,跟著他跑。他的戰士沒有幾個能跟上他的,但何了凡的腳上功夫讓他很滿意。何了凡對此褒獎不以為然,善跑跳可是一個山裡人最起碼的生存手段,是人人要具備的基本功。
在剿匪部隊差不多集結完畢、清理殘匪最後一處葬身之地的時候,於長松突然發現,被擊斃的屍體中有一具突然站了起來,迅速鑽進雪被,滾下一個山坡。這一幕發生在一瞬間,於長松來不及給他的戰士下命令,當即便跟隨著匪徒逃竄的雪溝滾下山坡。這個突然變故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跟隨在於長松身邊的何了凡看得真切。事不宜遲,何了凡抱著於政委的子彈和水壺,也一閉眼滾下了這個陡峭的山坡。
很快何了凡隨著雪地上清晰的足跡,找到了於政委。於政委正踏著那個殘匪的腳印奮力追趕。走了個把時辰,足跡消失在一處高崖下的小河邊。崖陰下的小河沒有冰封,才尺把深的溪水無聲地流著。這裡已經聽不到槍聲和戰士們的歡呼聲,只有大塊大塊的積雪自崖頂上轟然落下,很快又被比雪溫度高的溪水融化沖走。於長松拉著何了凡涉水而過,緊靠懸崖,藏身一處相對隱蔽的地方,屏心靜氣捕捉肯定就在附近藏著的匪徒的氣息。
於長松有個愛喝水的習慣,只要一有空他就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