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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一
時覺悟,如我心願亦未可定!如或不然,我將決於明年為行期,毅然決然的
要離開他,遠避他,和他行最後決裂的敬禮。
願你勿為了一切黑暗的,荊棘的環境愁煩!我們從生到死的途徑上,
就像日的初升;縱然有時被浮雲遮蔽,仍然是要繼續發光的。
我們走向前去吧!我們走向前去吧!環境的阻撓在我們生命的途中,
終於是等若浮雲。
辛!是殘月深更,在一個冷漠枯寂的初冬之夜,我接讀靜弟這封依稀
是你字跡,依稀是你語句的信。久不流的酸淚又到了眶邊,我深深的向你遺
像嘆息!記得靜弟未離京時,他曾告過賢以他將來前途的黯淡,他那時便決
心要和家庭破裂。是我和賢婉勸他,能用善良的態度去感化而有效時,千萬
不要和家庭破裂。因為思想的衝突,是環境時代不同的差別之爭。應該原諒
老年人們的陳腐思想,是一時代中的產物;並不是他對於子女有意對壘似的
向你宣戰。因之,能展轉委婉去和家庭解釋。令他能覺悟到什麼是現代青年
人應做的工作,自我的警策。令他知道我們青年人,絕對再不能為古舊的家
庭或社會作塗飾油彩的機械傀儡。父母年老,假如一旦你的訊息洩漏,靜弟
再遠走憤去。那你們家庭的慘淡,黑暗,悲痛,定連目下都不如,這也不是
你的願意和靜弟的希望吧!所以我一直都繫念著靜弟,那最後決裂的敬禮。
認識我們,和我們要好的朋友,現在大半都雲散四方,去創造追求各
個的生命希望去了。只有你的賢哥,和我的晶妹,還在這塊你埋骨的地方,
伴著你。朋友們都離京後,時局也日在幻變,陷入死境,要找尋前二年的那
種環境和興趣已不可得。所以連你墳頭都那樣悽寂。去年那些小弟弟們,知
道你未曾見過你的朋友們,他們都是常常在你的墓釁喝酒野餐,痛哭高歌的。
幫助我建碑種樹修墓的都是他們。如今,連這個夢也閉幕了。
你墓頭不再有那樣歡欣,那樣熱鬧的聚會了。
他們都走向遠方去了。
自從那塊地方駐兵後,連我都不敢常去。任你墓頭變成了牧場,牛馬
踐踏蹂躪了你的墓磚,吃光了環繞你墓的松林,那塊白石的墓碑上有了剝蝕
的汙穢的傷痕。我們不幸在現代作人受欺凌不能安靜,連你作鬼的墳塋都要
受意外的災劫;說起來真令人憤激萬分。辛!這世界,這世界,四處都是荊
棘,四處都是刀兵,四處都是喘息著生和死的呻吟,四處都灑滴著血和淚的
遺痕。我是撐著這弱小的身軀,投入在這腥風血雨中搏戰著走向前去的戰士,
直到我倒斃在旅途上為止。
我並不感傷一切既往,我是深謝著你是我生命的盾牌;你是我靈魂的
主宰。從此就是自在的流,平靜的流,流到大海的一道清泉。辛!一年之後,
我在輾轉哀吟,流連痛苦之中,我能告訴你的,大概只有這些話。你永久的
沉默死寂的靈魂呵!我致獻這一篇哀詞於你吐血的週年這天。
十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煙霞餘影》
一龍潭之濱
細雨濛濛裡,騎著驢兒踏上了龍潭道。
雨珠也解人意,只像沙霰一般落著,溼了的是崎嶇不平的青石山路。
半山嶺的桃花正開著,一堆一堆遠望去像青空中疊浮的桃色雲;又像一個翠
玉的籃兒裡,滿盛著紅白的花。煙霧迷漫中,似一幅粉紗,輕輕地籠罩了青
翠的山峰和臥崖。
誰都是悄悄地,只聽見得得的蹄聲。回頭看芸,我不禁笑了,她垂鞭
踏蹬,昂首挺胸的像個馬上的英雄;雖然這是一幅美麗柔媚的圖畫,不是黃
沙無垠的戰場。
天邊絮雲一塊塊疊重著,雨絲被風吹著像細柳飄拂。遠山翠碧如黛。
如削的山峰裡,湧出的乳泉,匯成我驢蹄下一池清水。我騎在驢背上,望著
這如畫的河山,似醉似痴,輕輕顫動我心絃的悽音;往事如夢,不禁對著這
高山流水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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