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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
“哼!”古應春冷笑著,對胡雪巖口中的“漂亮人物”做了個鄙夷不屑的表情,“那些人是閉門造車談洋務。一種是開口就是‘夷人’,把人家看做茹毛飲血的野人;再一種是聽見‘洋人’二字,就恨不得先跪下來叫聲‘洋大人’。這樣子談洋務、辦洋務,無非自取其辱。恨洋人的,事事掣肘,怕洋人的,一味討好,自己互相傾軋排擠,洋人腦筋轉得快,有機可乘,決不會放過。”
胡雪巖看他那憤慨的神情,知道他必是受過排擠,有感而發。“不遭人妒是庸才”,受傾軋排擠的人,大致能幹的居多。看他說話,有條有理,見解亦頗深遠,可以想見其人。這個人自己可以好好用用。
“應春兄!”胡雪巖矍然而起,抓了幾顆杏仁放在嘴裡大嚼,嘴唇動得起勁,說話便似乎顯得格外有力,“我有點不大服氣!我們自己人弄死自己人,叫洋人佔了便宜,難道就不能自己人齊心一致,從洋人手裡再把便宜佔回來?我們自己現在就可以先做起來。”
“好!”古應春也一仰身坐了起來,“就從我們開始做起。只要能夠成功,利益可以不必在我。我洋行裡那個‘康白度’也不要做了。”
“應春兄,”胡雪巖首先宣告,“自己人說話,不妨老實。你洋行裡的職位,仍然要維持,不然跟洋人打交道不方便,而且這一來,洋人那裡的訊息也就隔膜了。”
古應春原是不假思索,想到就說的一句話,即使胡雪巖不點明,他回想一下,也會改變主意。現在聽胡雪巖一說,覺得胡雪巖實在是一個替人想得周到的人。
“雪巖兄,就讓我們一起努力,好好做它一番市面出來。”
(高陽:《平步青雲》)
鍾說:雪翁的才氣真的是其大如海。在我的印象中,雪翁總能在第一次接觸中就給人以震動,讓人心甘情願地幫助你。王有齡如此,古應春如此,劉不才如此,嵇鶴齡如此,以後的左宗棠等無不如此。這一點真的讓我很是佩服。而且,別人說“上天對人是公平的”,長於思的人必短於行,器宇宏大的人必然不拘小節,忠厚的人難免老實無用,油滑的人往往刻薄刁鑽,但對於雪翁,上天似乎格外地眷顧。說大勢,沒有誰比你看得更清楚,在當時海禁初開的時候就想到與洋人打交道,瞭解洋人的資訊,將生意做到天下去;說細節,辦起具體的小事來,又沒有誰比你更周到細心,辦得更漂亮了。往往事情一到你手裡,不管它多錯綜複雜,你總能一下子就抓住關鍵,一梳理就讓人眼前一亮,好像只是捅開了一層窗戶紙般簡單。跟你一起做事,我想真的是有一種快感。看著事情不經意間就灰飛煙滅,那真的是一種很好的享受。
曾曰:你這段話讓我想起了兩句話,一句話是豁然開朗,還有一句是遊刃有餘。想來雪翁做事,真的有如庖丁解牛般乾淨利落、暢快伶俐。
;庖丁解牛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已而為之者,殆而已矣。為善無近名,為惡無近刑,緣督以為經,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養親,可以盡年。
庖丁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觸,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蠐,砉然響然,奏刀然,莫不中音,合於桑林之舞,乃中經首之會。
文惠君曰:“嘻,善哉,技至此乎?”
庖丁釋刀對曰:“臣之所好者,道也。乎技矣。始臣之解牛時,所見無非全牛者。三年之後,未嘗見全牛也。方今之時,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道大,因其固然。技經肯綮之未嘗,而大瓠乎!良庖歲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數千牛矣,而刀刃若新發於硎。彼節者有間,而刀刃者無厚;以無厚入有間,恢恢乎其於遊刃必有餘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發於硎。雖然,每至於族,吾見其難為,怵然為戒,視為止,行為遲。動刀甚微,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為之四顧,為之躊躇滿志,善刀而藏之。”
文惠君曰:“善哉!吾聞庖丁之言,得養生焉。”
(《莊子》)
胡言:曾公,在別人面前我可以吹牛,在您面前,我還是得當個學徒啊。生意可以一步步由自己控制,大不了有多大的錢做多大的事情,慢慢來,即使沒有運氣,無非是積累得慢一點。但做官就不一樣了,很多時候是自己無法掌握的,不是你做得好就行,還要別人覺得你做得好,說句不好聽的話,就是要別人看你順眼。那實在是一種本事與運氣一起才能修成正果的事情,甚至更是運氣好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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