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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子。母親踩在雪地上雙腳發出的聲響是那麼的驚天動地。母親不說話,默默地走,母親靈活好看的腰肢似乎也變得僵硬起來。
沒有這個贏來的女人時,這些都是母親的活。馮山要離家了,母親會趕過來給馮山做一頓飯,烙餅和雞蛋炒蔥花,屋裡屋外就飄著濃濃的香氣。馮山蹲在炕上大口地吃,連頭都不抬,母親倚著門立在門口望著馮山,眼裡一派祥和。那時槐無憂無慮地在院子裡堆雪人,大大的頭,小小的身子。望著雪人,母親就笑。馮山吃過飯走出來,彎下腰看眼雪人,又望眼他,伸出大手在他頭上摸一摸,就邁開大步走到門外。走到門外時,母親就叫一聲:七天後,我給你做飯,在家裡等你。
正文 下部 父子(16)
馮山沒有回頭,腳步卻停住了,然後溼溼地說一聲:知道了—
馮山就邁開大步向風雪裡走去,一直到馮山的背影消失在母親和他的視線裡,母親的目光中飄著一層水汽。母親的樣子很好看,母親照例把馮山家的窗門關了,又留戀地把角角落落都看了,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出去。他扭著歪斜的身子隨在母親身後,看見從雪地上刮過一縷白毛風,他就喊:旋風旋風你是鬼,三把鐮刀砍你的腿……
母親的腰肢依舊靈活好看,他追隨著母親活蹦亂跳地回家。
五六天之後,母親又帶著他來到馮山家,母親把屋裡屋外都打掃乾淨了,然後就開始生火燒炕。屋裡漸漸溫暖起來,母親先是燒了鍋熱水,水冒著白汽生龍活虎地蒸騰著。一鍋水燒乾了,炕也炙炙地熱了起來,母親便開始用白菜和土豆燉菜,然後又在鍋的周圍貼滿餅子,不久,屋裡便傳來菜和餅子的香氣。
母親這時就又倚門而立了,母親的目光似乎是虛虛的,盪漾著一種叫歡樂的東西。他仍然在院裡堆雪人,這次他把雪人堆得很高,卻仍是個大腦袋,他衝雪人喊:大頭大頭,下雨不愁,別人有傘,我有大頭……
母親就笑,他也笑。
天暗了些,這時空曠的雪野裡出現了一個小黑點,母親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幾步,樣子似乎要迎出去,待那黑點走近,母親就驚呼一聲:槐,你舅回來了—
母親就真的迎上去,那股喜氣張揚地從母親身體裡散發出來。
馮山越走越近了,都可以清楚地看見馮山在風中像鳥一樣地飛翔了,母親的喜悅就越發的真實了。待馮山走近,母親就哽著聲音說:回來了—
馮山啞著聲音說:回來了—
正文 下部 父子(17)
母親隨著馮山走進屋裡,掀開鍋蓋,一股濃烈的菜香和玉米餅子的香氣兜頭衝過來。母親顫著聲音說:吃吧—
馮山不說什麼,一腳踩在灶臺上,一手從鍋裡拽過一個餅子,狼吞虎嚥地吃起來。母親又一次倚門而立,目光不錯地盯著馮山。馮山狼吞虎嚥地吃完餅子,便一頭栽倒在炕上,瞬間便發出山呼海嘯的呼嚕聲。母親小心把裡屋門掩了,在外間的灶臺下又放了些木柴,灶下的火不緊不慢地燃著。母親又四處房裡屋外地打量了,這才牽著槐的手走了出來。
走在雪路上的母親,有時嘴裡會哼一支歌:正月裡來是新年—歌聲婉約動聽,母親的腰肢靈活好看。
這是文竹沒來時的景象,可文竹一來一切都變了。變化的母親讓槐感受到了一種壓迫,這種壓迫常常讓槐感到窒息。母親的情緒傳染給了他。
後來那個癆病鬼“父親”死了,“父親”死了,母親沒流一滴眼淚,她平靜地給“父親”發喪,做完這一切時,母親坐在炕上,望著窗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再後來,馮山和文竹成親了,他們成了一家人。馮山吹打著迎娶文竹進門時,鼓樂班子很是熱鬧,前村后街的人都去看熱鬧。他也想去看熱鬧,他去拉母親手時,看見了母親眼裡含著的淚水,還有母親冰冷的雙手,他駭然地望著母親,怔在那裡。
就在那一天,槐呼啦一下子長大了,他含著眼淚說:娘,俺要殺了他。
母親似乎沒聽清,怔怔地望著他,他又重複了一遍剛才說的話,母親揮起手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母親這一巴掌沒有打滅槐對馮山的仇恨,他的仇恨在那一天長成了參天大樹。為了母親,馮山成為了他最刻骨銘心的仇人。
馮山拉桿子上了二龍山,那時,槐已經十八歲了,他投奔了南山那綹子。他要和馮山作對到底。槐成了土匪,在槐的心裡只有成為土匪才能和馮山抗衡。在槐成為土匪後,母親本想用真相勸說槐下山,過正常人的日子。於是,母親就把真相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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