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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都說的十分費力。

只是即便如此，卻仍舊難掩那話中的甜蜜。

顧阮阮靠他近，一字不漏的將他的話聽在了耳中，她清楚地聽到他喊“阮小姐”，原本還以為他喊錯了，可當她看清他臉上的表情後，卻又恍然明白了什麼。

程叔喊的應該是她的母親阮舒雅吧……

“阮小姐……我……我見到您的女兒了……她……她很漂亮……很……很善良……跟您當年一模一樣……”

黑魆魆的眼瞳在不斷渙散，可程峰臉上的笑容，卻越發的甜蜜起來。

明明是個將近半百的年紀，可恍然瞧著卻像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夥子一樣。

他逐漸混沌的眸光定定地看著顧阮阮，好似透過這張熟悉的面孔，看到了那遙遠的曾經。

那時“她”還沒有嫁人，“她”還非常年輕漂亮。

第一次見面，“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手裡抱著幾本書，表情恬靜的就像是從天而降的仙女一樣。

也不知是被晃了眼，還是真的餓昏頭了，他竟然鬼使神差的走了上去。

“打劫！”在下意識的吐出這兩個字後，明明是反覆練習過多次的事，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竟還是忍不住生出了些羞愧來。

那一剎，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她。

他只能本能的握緊了手中鋒利的小刀，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動盪不定的心，稍微的鎮定一些。

“她”很久都沒有說話。

就在他琢磨著是不是把“她”給嚇壞了時，一隻素白的手突然伸了過來。

手心攤開，上面赫然放著一個布藝的碎花錢包。

“我不是被你打劫了，是暫借給你的，回頭要還我，知道嗎？”俏生生的少女瞪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笑盈盈地說道。

第一百七十六章　愛恨

明明面前是凶神惡煞的歹徒，可她卻好像一點也不害怕似的。

後來他經常會想，如果那天不是遇見“她”，他肯定已經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流氓了吧？

就像他身邊那些同樣從“貧民窟”裡走出來的孩子。

第一次打劫完後就會有第二次，然後是第三次，第四次……

貪慾就像是不斷膨脹的氣球，總是誘的人情不自禁的一吹再吹，卻忘了過分膨脹的貪慾，終究會有轟然爆炸的一天。

到那個時候，等著他們的就只有暗無天日的牢獄生涯了。

他是何其的幸運，在人生的第一個拐點就遇見了“她”。

以至於後來即便過的再艱難，他的內心深處始終都保有著最後的底線，因為實在不捨得讓她的一片好意白費了。

後來再相見，她已經嫁了人。

那時他受了傷，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滿身狼狽的他，她十分體貼的沒有多問，只是讓她的丈夫送他去了一家隱秘的酒店。

他們三人相處了一段十分愉快的時光。

後來他因為私事不告而別，此去經年，沒想到再相見一個天人相隔，一個相見卻再也無法見……

被子彈洞穿的心臟忽然抽搐了起來，刺目的鮮血不受控制的從嘴角溢位。

他疼的幾乎快要窒息，可是卻並不是因為被洞穿的心臟。

看向顧阮阮的眼神，終於慢慢地恢復了清明，那個有著相似面容的女孩兒哭的不能自己，滾燙的淚水一滴滴砸在了他的臉上，就像下雨一樣。

只是為什麼要哭呢？

他這一生雖然一無所成，可最後卻能保住“她”的女兒，他已別無所憾了。

如果非要說還有什麼遺憾，那或許是沒能再最後見“她”一面吧……

從懷裡摸出一個洗的發白的布藝碎花錢包，程峰懷念的看了一下，這才哆哆嗦嗦的將它遞給了顧阮阮。

他臉上的笑容有些悵然，又有些甜蜜。

“這是……這是你媽媽當年……當年借給我的……可惜……可惜我再也沒機會……親自還給她了……你……你替我還給她吧……”

其實並不是沒機會，只是一直捨不得還。

如今卻不得不還了。

要不然，就再也沒機會了。

顧阮阮卻不肯接，聲淚俱下的連連搖頭，“我不替你還！既然是媽媽借給你的，那你就自己還給她。程叔，你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我這就帶你去見媽媽！”

此時她心裡懊悔的簡直恨不得殺了自己。

她不是沒看出來，程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