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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還是朋友?”
暗魅眼底琉璃光滑流轉,聽她這話並無喜色,那種淡淡的蕭瑟更重幾分,卻最終一笑,道:“那最起碼幫你松骨下沒問題吧?”
孟扶搖無奈,踢踢踏踏爬上榻一躺,趴枕頭上道:“如果我睡著了,麻煩你不要看,我睡相也就比元寶大人好一點。”
元寶大人蹲在她枕頭上,鄙視的看她一眼——最起碼我不流口水!
孟扶搖趴著,心中想著自己下一步下下一步的計劃,腦子裡亂哄哄的,忽覺身後一軟,暗魅的手指已經按上了她的背。
他五指修長,指節散開如舒展枝葉,一觸及她的背熱流便如泉潺潺,湧入四肢百骸,隨著暗魅高超優雅的手勢,孟扶搖聽見自己骨節微微掙響之聲,清脆明亮,那般點、推、敲、拓、輕柔熨帖如清風拂體,卻又沉勁有力似大江湧流,將她一直以來的緊繃緊張都從體內漸漸驅除,孟扶搖飄然欲起渾身松爽,舒服得差點想呻吟,趕緊咬住枕頭。
聽得身後那人淡淡道:“扶搖,你太緊張了,你的身體,都是緊繃的。”
孟扶搖汗顏的笑笑,心說其實是因為我搞不清楚你算不算君子。
暗魅又笑了笑,突然轉了話題,輕輕道:“願不願意永遠留在軒轅?”
孟扶搖心中一震,這個話題向來是她最怕的話題,留在軒轅?哦不,她的一生註定了永遠不能為誰停留,她的腳步和她的心,時常背道而馳,卻又不得不咬牙繼續向前,太淵、無極、大瀚、軒轅……路始終在前方。
她在沉默,隨即感覺到背上的手指停了一停,清逸氣息逼近,暗魅的身子似乎俯低向她,孟扶搖怔了怔,有心翻身躲開,然而她為了避嫌沒敢在床上松骨,身下是窄榻,只有一人寬,一面檔死,一翻身要麼翻進他懷抱要麼翻得正面對他,那更是一份直面相對的尷尬,正猶豫間,暗魑的身子卻在她耳側停住,他伸手,輕輕捻了捻孟扶搖耳垂。
他的手指柔軟溫暖,前段日子的微涼已經散去,彼此都有絲緞般的觸感,彼此都顫了顫,孟扶搖一偏頭,暗魅卻已鬆開手,淡淡道:“……終是不能留麼?不過,日子還長著呢,扶搖,你看,你這個不願打上任何人印記的傢伙,第一次破例為我穿了耳洞……我但望終有一日你能為我破例更多。”
孟扶搖默然,半晌答:“我的讓步,向來只在我覺得可以的範圍之內。”
“我知道。”暗魅輕輕地笑起來,笑聲似嘆息,一聲聲涼過冬日寒風,卻又一聲聲長過情絲萬縷,“如果真的再沒別的破例,有過這一次,也比什麼都沒有要好。”
他站起身,遞過來一個小小盒子,轉身走了出去,將至門邊時扶住門框,沒有回首只淡淡道:“扶搖……真希望你不會讓這個耳洞長攏。”
孟扶搖抿著唇,開啟那小盒子,裡面是一顆雪白的丹丸,拇指般大,幽香迫人,孟扶搖嗅不出什麼成分,卻也知道這東西一定珍貴無倫,她轉頭,看看暗魅離去的方向,又摸了摸自己耳垂,良久,輕輕的嘆息一聲。
……
軒轅昭寧十二月二十一,冬日寒冷,滴水成冰,軒轅和大瀚邊境的莽莽山脈覆雪萬里,沉默蹲伏於蒼茫大地,遙瞰兩國戒備森嚴的邊境。
今冬特別的冷,昨夜甚至下了一場大雪,雪厚尺許遍地銀白,家家戶戶掩門守火,任那雪地平整如貂毯,一色深白無人踩踏。
清晨,霞光淡淡,在雪地上嫣紅銀白的鋪開去,有種收斂沉靜的華豔。
卻有“咯吱咯吱”的艱難踏雪聲漸漸從遠處傳來,伴隨著嘈雜的語聲,雪地上多了幾道迤邐的深腳印子。
“奶奶的,這天氣,還得出門守哨!”
“不就是怕對面的瀚軍搗亂麼,其實也就是虛張聲勢,他們皇帝還在我們這呢。”
“我說這鬼天氣,人家還不是悶在帳篷裡烤火,打仗?咋打?”
“鄭護軍也真是,拿咱們不當人!”
紛亂的語聲驚破雪後的空深寂靜,軒轅國東北邊境長策守軍鬆鬆垮垮挎著刀劍一路艱難跋涉過來,他們是今天負責邊境巡邏的小隊。
習慣了偏暖氣候的長策守軍,分外耐不得寒,此刻勉強出門放哨,一個個穿得狗熊似的,軍中趕製的新棉襖過於粗糙,穿進去兩根胳膊便成了蘿蔔,直直挺那裡,別說拔刀,自己想摸到自己屁股都難。
當先的小隊長懶懶的爬上一個高點的山坡,往對面隔了一條不算太寬的河的寂靜沉沉的瀚軍帳營看了一眼,道:“我說這天氣鬼會出門!屁動靜也沒!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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