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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李寶財老家也是三圩躍進村的,和阿三家並不遠。兩個人光屁股時就在一起玩耍了,常常一大早結伴出去,沒影沒蹤的,天黑才溜回家,渾身上下一個布眼也看不到,泥猴子一般。李寶財不經曬,黑不溜秋的,村裡人給他取了個外號叫李黑皮。據阿三說,這傢伙學習沒得屁本事,坐不住,板凳上有釘子似的;提到玩這傢伙是一頭的勁,抓鳥掏蛋、逮魚摸蝦,賊精賊精。
李黑皮命苦,小學三年級的時候父親被雷劈死了。當母親帶著李黑皮找到大樹下的父親時,慘不忍睹,渾身都燒焦了,噴霧器和農藥瓶散落一旁。三圩鎮一位物理老師惋惜不已:缺乏常識,不應該在大樹下躲雨啊。小學畢業後,李黑皮作為“油瓶”陪母親到了安豐,初中畢業後跟在母親後面開店。沒有想到兩個昔日的小夥伴在鳳城相遇。阿三瞭解到,李黑皮在安豐開了一家魚蟹藥店,和幾個大的養殖戶有關係,每個月到鳳城進些蟹藥魚藥。每次來鳳城,常常幫養殖戶們帶帶貨,鳳城的螃蟹銷量很大。後來,李黑皮想,我不會自己幹嗎?有錢不賺是呆子。現在,鳳城的蟹販子要螃蟹,電話一打,李黑皮就把地道的興化紅膏大蟹送來。
阿三說,這李黑小子,這幾年肯定賺了不少,煙一掏,就是紅中華的。 上次,阿三把李黑皮帶到了巴蜀,翠芳開戒,阿三喝了幾兩,臉紅紅的。蛤蟆想吃天鵝肉,阿三居然對秀姑說了聲,“做我的婆娘,好嗎?”當著李黑皮的面,阿三居然超常發揮。秀姑臉騰地紅了,雙手捂著,半天沒有說話。翠芳對我說,前天阿三好像借了木匠的膽子了,色膽包天。今天,阿三膽子變小了,有些失常。
沉默了一會,阿三又興奮起來:
“你別不服氣,興化的大螃蟹不比陽澄湖大閘蟹差,膏滿脂肥的。現在科學養殖了,放養密度控制得很好,大的一隻*兩呢。”阿三對我吹著,很是興奮。儼然是個養殖專家。
“上次,李黑皮就叫我去蟹塘上去玩,沒有時間啊。什麼時候,我們一起去!——白茫茫一片,一眼望不到頭,好大的水面呢。”阿三見我感興趣,說得更來勁了。我敬了阿三一杯,有點頭重腳輕了。
桌上依舊喊聲震天,高潮不斷。我的頭暈得厲害,想吐,真喝多了。我趕緊告辭,溜了。
第 54 節
春節臨近了,鳳城的三圩人也準備回家了。“有錢沒錢,回家過年”,這可不單是三圩人的習慣,全國通用。大年三十前,外出打工的——賺到錢的沒有賺到錢的、賺得多的賺得少的,無論離家多麼遙遠、多麼困難,總要想方設法趕回去,和家人吃頓團圓飯,享受下“老婆孩子熱炕頭”的至高待遇。巴蜀酸菜魚館打工的外地人早就蠢蠢欲動、歸心似箭了。也難怪,大鋪小店,到處唱著劉天王的《恭喜發財》,鳳城的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年味。
往年,鳳姐的巴蜀酸菜魚館一過臘月二十四就會關門歇業,正月十六以後才開張營業。今年情況有點特殊,財神爺對鳳姐格外關照眷顧,生意特別好——已經有好幾個人到店裡預定年夜飯了。鳳姐有個同胞姐姐在常州,本來想讓鳳姐去常州過年,孩子也不要奔來奔去了。但是,鳳姐不願丟下魚館,生意怎麼能丟呢。鳳姐清楚得很,她需要錢。孩子快畢業了,找工作、買房子、找老婆都得花錢,有錢,能不賺嘛,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魚館裡的幾個廚子都是鳳城市區的,話好說,多加點工資讓他們堅守崗位,應該沒有問題。跑堂?有小四川。這小女孩挺可憐的,一場車禍,讓她失去雙親,無奈之下,到鳳城來投靠舅舅。舅舅的家境也一般,把她說到巴蜀打工。小四川沒有讓舅舅失望,很懂事,這孩子挺聽話的,幹活也麻利,沒有閒下的時候。小四川模樣俊俏乖巧,白淨白淨的,鳳姐很喜歡他,早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了。鳳姐常開玩笑,說:
“你小四川就是巴蜀的一塊招牌、我的搖錢樹,乾脆,做我的兒媳吧?”
小四川沒有回答,笑笑。看來沒有太大的意見。翠芳現在肯定是鳳姐的左膀右臂了,沒了她,鳳姐的店還真難轉得如此從容。翠芳是巴蜀真正的頂樑柱,鳳姐不止一次和我說過。翠芳這人有點大大咧咧,做事很乾脆,有主張,黑白分明,心眼很好,待人掏心掏肺,從不藏藏掖掖。在店裡,鳳姐有事常和她商量,可見翠芳在她心中的分量。翠芳是不可能回三圩的,她已經在鳳城安家落戶了,三圩的風俗,新房子第一年不能空著;再說鳳姐是不可能把她回三圩的,店裡正是用人時。
秀姑肯定要回去,家裡有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要處理,她要和李明福把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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