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部分(第3/4 頁)
到了泉邊,清冽的泉水此刻彷彿都散發著詭異的氣息,這裡面難道也有什麼可怖的東西,忽然跳出來咬我?
寒蕊一驚一乍地,好歹橫下一條心,把水囊灌滿了。一頭一身的汗,連滾帶爬地回到洞裡,好半天,才緩過神來,想起剛才的一幕幕,又是驚魂難定。
她還沒來得及感嘆自己如此難狽不堪,平川再一次難受地哼起來:“水……”
她顧不上安撫自己,更顧不上擦汗,趕緊就過去,匆匆忙忙地俯下身,將水囊小心地湊近了平川嘴邊——
平川,你一定要好好地活著,枉我如此費心地救你。只要你活著,哪怕就這麼躺著,也行,不管怎麼說,我終於有了個伴,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又一天過去了,寒蕊又拖著平川翻過了一座山。
憑她的記憶,還要翻兩座山,才能到達第一個給養點。但不管怎麼艱難,她都充滿了希望。既然平川能夠找到第二個給養點,說明他們已經去過了第一個給養點,才判斷出了她的去向。那麼她就可以認為,第一個給養點已經恢復,只要到達那裡,她就安全了,就可以完完全全地鬆口氣了。
她滿懷希望地,朝前走去。
丁丁冬冬,泉水的聲音,比夜色中好聽多了。寒蕊停下腳步,這些都是她曾經走過的路,到這裡,就快出泉城地界了,以後的路上,泉水會很少了。
她想了想,把平川拖到泉邊,好好地替平川擦洗了一番。當布巾拂過平川的臉時,涼沁的感覺,刺激得平川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平川!”寒蕊驚喜地叫道:“你醒醒!”
可是平川依舊沉睡,沒有反應。
寒蕊怔怔地望著平川英氣的臉龐,感到心痛漸漸湧上來。
平川,難道,你就打算這樣,永遠都不醒來了麼?你殺敵的時候,是多麼有氣概和威猛啊——
沒有什麼詞語能形容寒蕊此刻後悔的心情,她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引起的。如果她不那麼任性,非要留下來,或許就不會遇上流民暴亂,平川不用來救她,不需要以身犯險,不會中埋伏……
他竟然滅了五十多人啊!
寒蕊心裡真是說不出的敬佩。她在樹上,遠遠地,膽戰心驚地,看見了平川的另一面,打戰時候的氣魄和英勇,跟他平時的低調焉巴還有冷酷,是多麼的天壤之別啊。
我跟他生活了一年,竟然這麼不瞭解他。他的戰功,遠不是運氣創造的。如果沒有那麼深的恨,將一切放開了來看,就算他不是個合格的丈夫,卻是一個驍勇無懼的戰士。
她深情地凝視著他的面容,卻不得不付出一抹蒼涼的微笑。
他不是她的,從來都不是。如果放在從前,她也許,會控制不住地,抱緊他,親吻他,珍惜這難得的、他無從抗拒的機會。可是真到了這一刻,放在此刻,她卻知道了自己放手的決然。
她也許,還愛著他,為他擔心,為他牽掛,可是,她看他,再也沒有了心悸,沒有了親熱的衝動。心底的感情,或許真的,已經淡了。
寒蕊仔細地,幫平川把身上擦洗了乾淨,又將傷後檢視了一翻,這才放心地,坐下歇歇。
她輕輕地把滿是血泡的腳浸入泉水中,在每一次相同的刺痛之後,又是一陣相同的酥麻。她忽然間,鼻子一酸。
北良,你在哪裡?你會來找我嗎?你到了哪裡?你知不知道,我好害怕,好害怕……
她抬起在泉水中浸得冰涼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埋頭許久,才幽幽地長嘆一聲。回頭看一眼平川,他仍在昏睡。她想了想,慢慢地攤開了自己的手,自己端詳起來。
這是一雙陌生的手,儘管已經解下了層層纏裹的布條,她還是看見了觸目驚心的勒痕,布條可以減少網繩對手掌的摩擦,可是平川這麼高大沉重,又這麼長的時間過去,她把網繩一部分綁在腰上,一部分握在手中,用肩膀拖,如今勒痕已經變成青紫色,布條邊上一串串的血泡慘不忍賭。
她用手小心地摸了一下血泡,有些微痛,不知還能撐多久,這些泡,說破便破了。一想到破泡的痛楚,寒蕊嘴巴一癟,又想哭,可是眼淚在眼眶裡轉了轉,硬是沒有落下來。
哭有什麼用呢?
又能哭給誰看呢?
她輕輕地褪下肩上的衣服,用布條沾水點了點肩上的青紫勒痕和血泡,然後,默默地整好衣服,緩緩起身。
不能在多愁善感地耽誤時間了,還得趕爬兩座山呢。
她從包袱裡討出硬邦邦的窩窩頭,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