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部分(第2/4 頁)
裹上了素白。
不多時;積雪深至腳踝;阮娘抱著典來的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趕;哪知竟在巷口踢到了一條人腿。原來這巷口一向堆滿了雜物,今日雪大天色又暗,阮娘一時沒看清,竟連這裡躺了一人都不曾發覺。亂世人命不如狗,阮娘見慣識慣卻也並不驚駭,只當是又凍死了一個。她剛想繞開這條死屍,怎知死屍那被大雪覆蓋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阮娘急忙蹲□,伸手拭去覆在那人身上的積雪,這才發覺地上躺著的原來是個相貌英俊的少年,他的身上火燙偏又滿身酒氣,眉峰緊鎖彷彿有著難以言說的苦悶。這少年此時已是全無意識又起了熱症,在這雪地裡凍上一夜,縱然今夜不死,明日也要死。阮娘見他雖著單衣卻衣衫整齊,便將手伸入他懷中四下摸索了一番,怎料竟是一個銅板都沒摸到。她悻悻地收回手,低聲道:“原來也是個窮酸!”剛要轉身離開,腳下忽然“嗆啷”一聲,好似踢到了什麼重物。她又伸手撥開地上的積雪,赫然看到一柄長劍系在那少年的腰間。
阮娘好奇地解下長劍捧在手中,入手的分量極重,怕是得有十來斤。拔劍出鞘,但見劍刃如霜寒光冽洌,劍柄上鏤著“含光”兩個篆文。阮娘心下一喜,暗道:這到是個值錢的物事!趕忙收在懷中,鬼鬼祟祟地溜回了家中,彷彿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了一會,緊閉的房門又被開啟,阮娘又走了出來,低頭望了那少年一陣,終是嘆了口氣,拉著他的胳膊將他拖回了自己家。
第二日,天色放晴。阮娘帶著那柄長劍來到當鋪當了五兩銀子,給自己買了些米糧鹽茶。之後,又在醫館前徘徊許久,最終仍是咬牙進去讓大夫開了一副最便宜的桂枝湯。她撿來的少年昨日燒了一夜,一直牙關緊咬,連水都喂不下去,看著是不好了。給他開副藥,也算是仁至義盡,能不能活命,就看他自己了。
阮娘在兩日後才意識道自己一時心軟,卻是接了個燙手山芋。她是私妓,做的是皮肉生意。眼下家裡躺了個男人,她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開張了。只是這個時候,那少年的風寒已退,人已救了一半,斷沒有再丟出去的道理。阮娘也只好盡心盡力地照顧,盼著他早日醒來,及早離開。
阮娘生來命苦,小小年紀便死了娘,帶著弟弟與爹爹相依為命。到她十歲時日子過不下去,爹爹只好賣了她。只是這個爹爹過於狠心,為了賣個高價便把她賣入了青樓。她在青樓生張熟魏地過了十多年,人老珠黃,老鴇見她還算聽話,便答應她自贖己身。她帶著一點體己錢嫁了個瓦匠,哪知才過得兩年,丈夫得了重病,阮娘花光了全部積蓄也沒能治好他。一個女人,無依無靠,除了重操舊業又能如何呢?如今這世道,人人命苦,她這點苦便不算什麼。
阮娘被賣時家中幼弟只有四歲,算算年紀如今卻該與這少年差不多大,她日日夜夜照顧這少年,久了竟有些把他當自己的弟弟一般看待,有點相依為命的意思。見他退了高熱出了一身汗,竟把衣服都打溼,便打了水為他擦身。阮娘原先見這少年生得這般好看,只當他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哥,直至解了他的衣襟才發覺,他的身上縱橫交錯地覆著諸多刀劍傷痕,尤其是右肩處的箭傷顯然是結痂不久,肌膚極是幼嫩,彷彿稍一用力便要蹭破。再想到他所配的長劍,阮娘這才意識到這少年的來歷怕是不簡單。只是他性子沉毅又一直處於昏迷中,阮娘幾次見他難受地皺眉,卻始終不曾聽到他呻/吟半句,自然是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阮娘細心照顧這少年數日不曾開張,可收賬的賴三卻仍是準時登門了。這賴三原先也不過是個苦工,好吃懶做,乾脆投入了丐幫。他善於逢迎又會弄錢,很快就得了主持丐幫杭州分舵長老的歡心。至於賴三弄錢的辦法,自然是每旬向她們這些無依無靠的私妓索要,偶爾還要她們以身相陪。若是不從,輕則找上十幾個又髒又臭的乞丐在你的門前唱蓮花落;重則上門強搶欺辱,總要你走投無路乖乖聽話才是。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人窮志短,貧賤之人去尋更貧賤的欺壓一番,好顯得自己不是那麼賤。
賴三一聽阮娘說暫時沒錢請他寬限幾日,兩眼便是一瞪,剛想說話,廚房裡忽然飄來一陣香味。賴三抽動鼻翼用力嗅了兩下,忽然出手推開阮娘向廚房走去。揭開灶上的砂鍋一看,砂鍋裡竟還燉著整隻雞。“阮娘,你不是說沒錢嗎?怎麼還能吃雞啊?”賴三拉長聲問道,一邊說一邊自己動手撕了一條雞腿下來,三兩口這雞腿就只剩下了一根骨頭。
阮娘看著一陣肉痛,這隻雞她自然是燉來給她撿來的少年吃的。那少年躺了三天,統共只喝下兩碗藥半碗水,出的汗溼了兩身,阮娘見他瘦骨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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