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第3/4 頁)
愛將鏡子放在手邊或者桌上,隨時拿出來照一照。可是曾鯉自己卻不愛照鏡子,總覺得照出來的自己不是那種想要的感覺,哪怕她每次經過路邊的櫥窗時,總愛在那片模糊的玻璃光影中尋找自己的身影。
當她站在街上,突如其來地第一次看到在熒幕上被放大的自己,真是覺得彆扭極了,恨不得挖個地洞轉進去,或者扯一塊布將電子屏遮起來。那片熒幕就像一面巨大的鏡子讓她將自己所有的缺點,哪怕是眼神中的絲絲惶惶不安都一覽無遺。
她看著螢幕走著走著步子僵硬了起來,突然手機響了。她埋頭去翻包裡的手機,腳下不留神,撞到了一個人的身上。兩個人撞了個滿懷,手機砸到地上摔成兩塊。
曾鯉急忙低頭一看,是穿著藍色社群交通服,在馬路邊收臨停車費的一位中年婦女。對方剛才也正在一心一意地朝另一頭新停在路邊的紅色轎車跑去,著急收費,所以也沒注意到曾鯉。
原本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曾鯉準備先道個歉,可是沒待曾鯉講話說出來,那中年婦女張嘴就開罵。她一邊走去繼續收費,一邊回頭罵曾鯉,嘴裡的髒話要多不堪就有多不堪。
曾鯉愣了,撿起手機,漲紅臉,站了一會兒轉身走。
待她已經走到了地鐵站等車的時候,她才回過神來。她嘴拙,從小就不會和人吵架,被人罵到痛處,也只能擠出來一兩句。往往是對方都罵完了,過了老久,她才想起來剛才那句應該怎麼回嘴。
馬依依的話說就是:“黃花菜都涼了,你怎麼還在想上一回合。”
此刻的艾景初,正飯後陪著艾爺爺坐在客廳的電視機前。老爺子每天上午遛彎,下午讀報,晚上看新聞,從央視到地方臺,從總理訪外到本市熱點都不放過。
到了寒假,病人都挪開,艾景初才空了下來。
省臺裡在播今日熱點,畫面里正在採訪一個姑娘。姑娘大眼睛,一頭深栗色的長頭髮。艾景初漫不經心地晃了一眼,沒注意,直到女孩張嘴說話,他看到她的矯治器才想起來這人是誰。
曾鯉,25歲,上頜前突加深度複合。其實她的牙對她的外觀沒什麼大問題,五官搭配起來也比較協調,在他看來,幾乎沒有治療的必要。只是先前劉教授收治了她,病歷上說明是病人和家屬強烈要求正牙,既然繳了費,又轉給他,不能拂了老前輩面子,他只好收了下來。當然,她的上下牙的牙面和虎牙的位置有些錯亂,要是能收一點距離進去,又排列整齊,患者也許在心理上會更加自信。
他一直認為正畸科給予病人的治療,應該是心理和生理雙方面的。
正想著這事,手機震動了幾下,他拿出來看了看,是條陌生號碼的簡訊:“是艾景初?”
艾景初站了起來,離開客廳,走到飯廳外面的陽臺上將電話撥了回去。
“是不是艾景初?”電話另一頭的男人問。
“我是。”他答。
“我是於易啊,哥們,你電話居然一直沒變。有空嗎?出來聚一聚。”
約好見面的地點,艾景初跟老爺子說了一聲就開車出門去。
於易是他在費城留學時期的同學。說是同學,其實只是校友。有一個假期,於易的房東老太太去世了,兒孫準備變賣不動產,突然搞得他沒房子住,正好知道牙醫學院老鄉的艾景初那裡有多餘的空房,便人託人地找到他幫忙。後來,兩人漸漸才有了交情。過了幾年,於易去了新加坡,而艾景初回到A大任教。
酒吧裡,於易看到艾景初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小子一點沒變。”
於易只比艾景初大幾個月,但是他在賓大醫學院念醫科的時候,艾景初已經快讀博了,加之艾景初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與其相比較,氣勢上就差了好多,所以於易總是在年齡上倚老賣老,想撈一些本回去。
艾景初瞥了他一眼坐了下去。
“還在教書?”
“嗯。”
“沒討老婆?”
“沒。”
“就你一個人耿直,我打了好幾通電話,一個一個不是電話不通,就是說有事不能來。”
“回來要呆幾天?”艾景初問。
“晚上就走,我回國開個研討會,十一點的飛機。”
艾景初點點頭,轉而問:“喝什麼?”
“咱們還是不醉不歸?”
“我要開車,你不是坐飛機嗎?”艾景初說。
“逗你玩的,”於易笑,“我戒酒了,不能像唸書時那麼喝,得節制下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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