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吹牛大王?(第1/2 頁)
“要說起我們李家茶業,那當年的名號也是響噹噹的,祖上幾代都做過皇商……” 大夫人提起李家曾經輝煌的時刻,眼中有了光,顯得神采奕奕,“說起來不怕劉掌櫃笑話,以前那宮裡頭賞下來的綾羅綢緞珠寶首飾也是數不清的,可不像現在這般落魄了。” 李家這段家族發展史,平時鮮有人提起,老爺子和身邊的老僕都閉口不談,大夫人一想提起這茬兒,老僕便停下手中的掃帚,嘆氣提醒她,“老爺子不想提起這傷心事,夫人就別再揭傷疤了。” 大夫人只得閉嘴,自己憋得夠嗆,可幾個兒子都“忙”,大夫人想跟人說說都撈不著人,就只能有事沒事跟李花茶唸叨唸叨了,所以雖然李家“落魄”的時候李花茶還沒出生,但還真就數他多少知道些了。 怪不得李家能拿出那麼好的簪子送禮呢,路緣緣心道,那質地絕非尋常百姓能得,若是宮裡的賞賜便說得通了……如此,大夫人說的話倒是也有幾分可信度,只是——李家?皇商?她在京里長大,沒事兒也總去宮中赴宴,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呀? 劉執見路緣緣一臉疑惑地看向她,立馬就知道她什麼意思,就怕她嘴快問出來拆別人臺,忙在她開口之前笑著對大夫人道,“夫人言重了,我看現在李家茶業的發展依舊順風順水,遠超臨安城其他茶鋪,何來落魄一說呀?” 一個家族的興衰史,外人看客除了感嘆一下並不覺怎樣,但大夫人可是當事人,她覺著委屈呀!哪有那麼輕描淡寫的?而且好不容易有人對這些有興趣了,她怎能不趁此發洩一番情緒? 大夫人忙回道,“那是劉掌櫃不知道我李家曾有多輝煌過……聽說劉掌櫃也是京裡來的,應當是見過世面的,但你恐怕也無法想象我剛嫁入李家之時,那聘禮有多少抬、那宅院有幾進出、那丫鬟僕人是何其多……” 末了,她總結道,“不是我炫耀,我平日在家連地都不用下……你再看現在,家裡家外哪裡不是我……” 她說著,“唉”了一聲,“彷彿黃粱一夢。” 大夫人講述得聲情並茂,不光那幾個兒子,連丁小鈴都聽得十分入神,雙手托腮,心生嚮往。 只有路緣緣的嘴角抽了抽,覺得她描述得多少有些過了——就算是皇帝皇后,也不可能整天連地也不下罷?又不是殘廢了…… 當然了,她可能是運用了誇張的手法,想對比現在李家境況的“悽慘”罷…… 之後,大夫人又講述了李家大宅裡的具體情況以及僕人們令人羨慕的吃穿用度,包括屋簷上都鑲有玉石,連矯正樹枝綁著的紅繩都是和某某官員家一樣的款式,實在富裕,實在好看…… 實在……實在是有些過了! 路緣緣真見不得旁人胡亂吹牛,這都天花亂墜了,商人都精著呢,哪個皇商會如此高調惹人妒啊?幾次張口想揭穿她,都在劉執的眼神警示下硬憋回去了,只得不耐煩地聽著,一開始是氣憤她編瞎話兒,到後來竟聽習慣了,聽著聽著都快睡著了。 方才她又打了一個險些出聲兒的哈欠,強忍住了,不過下一個她可就保不準了。多虧,這時候有下人過來跟大夫人稟報,說宴席都備好了。 大夫人的口若懸河終於被打斷,這才告一段落,她起身,笑盈盈地做出“請”的手勢,邀請眾人一同去飯廳用飯。 真是人不可貌相,路緣緣怎麼也想象不到,長相大方得體的李家大夫人,怎麼能面不改色地對著眾人吹牛啊? 她真想問問,都快憋死了!就在這時,不光路緣緣憋不住,連她的好大兒李紅茶也憋不住了,站起身來略帶埋怨地問道,“娘啊,咱家原來那麼有錢呢?現在咋造這樣了?” 能不埋怨麼?他恨哪!要是李家之前真像他娘說得那麼輝煌,他得納上多少個美妾啊!他家那母老虎還敢跟他這麼叫囂罵他沒出息不? 大夫人瞥了他一眼,有些幽怨道,“是老爺子做的決定,舉家搬遷到臨安說是要發展新買賣,開拓新市場,結果……” “啊?爺爺老糊塗了?”李花茶氣得跳腳,“那京裡那邊的產業呢?” “……說是都變賣了。” 其實具體情況大夫人也不完全知道,當年李黑茶還是小娃娃呢,李紅茶更是在她懷裡吃奶,她是甩手掌櫃一個,急匆匆地就跟著全家跑路了。 後來大概知道是得罪了某個宮裡的貴人,大夫人還很不服氣,貢個茶能得罪什麼人?她們家是本分人,不會有別的壞心思,頂多不過是表演茶藝時不小心打翻了茶杯罷了,哪個貴人這麼心胸狹窄? 然而,事實遠比她想象的複雜得多,只是知情者皆對此諱莫如深,不會告訴她罷了,她幾次問過李茶德箇中細節,李茶德只感慨道,“事已至此,知道了對你並不會有什麼益處,知道太多並不是好事,什麼也不知道的人才最幸福。” 每每如此,她都覺得相公是在敷衍自己,十分不悅。 因此她這時候不說具體緣由,一是不是什麼好事,二是也確實不知道。 路緣緣終於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