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重逢(第1/2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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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弦聽到這樁訊息的時候,正守著歸浦在竹棚裡頭吃雲吞,歸浦飲噉兼人,吃了兩碗尤嫌不夠,意欲再續,黎弦卻是被漫街的緋聞驚得魂飛魄散,奪過她的碗便要向東家遞錢。
歸浦尚未盡興,自然不依。
黎弦知她脾氣軸,好言相勸:“時辰不算早,這廂還有主子交代的事等著我們呢……”
歸浦蹙眉,甚為不解道:“報曉鼓仍敲著,恐怕那位娘子還在酣夢,哪裡就到十萬火急的地步了?”
黎弦焦心不已,冷下眉目,佯怒道:“是吶,即便當真有十萬火急的軍情,也抵不過你這兩口雲吞的,你自留在此處,日日吃夜夜啖,我回益州覆命去了。”
說罷,抱著劍疾步離去,獨留給歸浦一個清癯的背影,拂曉微光中,莫名顯出幾分蕭瑟的意味。
縱使歸浦方頭不劣,也不敢教阿姊悒悒,只得舍下碗著,臊眉耷眼地悶聲綴行。
黎弦到底是憐惜么妹,另買了份鵝肝畢羅討她歡心,見少女鼓著桃腮,吃得快意,摩挲她髮髻,交代她:“阿姊此番,是不得不回益州一趟,你獨身在此,務必事事當心,護好宋娘子。”
“不得不回?緣何?”
黎弦太息一聲,“婚嫁事宜,非同小可,我必須親自向少主稟明。”
歸浦年歲小,本就懵懂,直愣愣道:“少主要我們看牢宋娘子,是因她知曉太多內情,且與少主有怨,為防她洩密爾。仇人的婚事,與少主何干?”
黎弦眉心突突地跳,“既是仇人,為何要保她性命無虞?”
歸浦想當然道:“為了日後親手報怨雪恥。”
黎弦發笑,搪塞道:“小么說的極是,竟是如此,那更不該教兩方敵家聯手吶。”
歸浦思及蕭傳的身份,深以為然,肅色以待,遂叮囑阿姊早去早回。
黎弦到達益州時,六月已過大半。
此前蕭偃同諸梁裡應外合,架空了潘鎮劍南的諸家,一舉拿下巴蜀版圖,爾後沿路北上,意欲再接再厲,打通隴右。
賀氏作為隴右望族,據涼州衛,把控河西,又是蕭偃母族,是逐鹿時重中之重的一環。
黎弦原以為如此緊要的關頭,依照殿下勤敏的秉性,必定要夜以繼日,練兵秣馬。
不想她持著符節疾馳入營,只瞧見一干宴飲的將士,金漿玉醴,香飄十里,她被漫空的酒氣燻得擰眉,捉住席間熏熏然的參將,問:“殿下呢?”
參將雙目迷瞪,依稀記得她是管轄暗衛的副手,怠慢不得,大著舌頭作揖答話:“回副統,殿下淺酌後就退席了,大抵是…不勝酒力。”
黎弦覺得古怪,又道:“戰事未休,軍中為何大肆筳宴?”
“今日…是殿下誕辰。”
黎弦愣了愣,鬆開挈領的雙手,風風火火向中軍大帳行去。
那位參將原是軍衛,近日因立功,將將簡拔上位,故爾對蕭偃的近況不甚瞭解——他是一貫的千杯難醉,今夜早早離席,實則是因為頭疾。
不知是宋迢迢那劑麻沸散用量過重,抑或是其他緣故。這數月來,蕭偃頭風頻發,幸而有禾連施針配藥,常日尚能壓制得住。
酒氣升散,助長風邪,好在蕭偃並非貪杯之人,為與將士同樂,方才飲了兩盞,禾連本說無礙,不想他甫一放杯,便突地發作起來。
恰逢禾連外出採藥,蕭偃不允婢女隨侍,軍營內更少有女眷,只得是驚寒一應承擔起照看他的職責,劉濟略通藥理,從旁協理。
黎弦撩簾入內時,便看見驚寒手忙腳亂地勸說蕭偃飲葛花湯,劉濟一身靛青襴衫,伏在案几上斟酌藥量。
蕭偃不單頭疼,意識也逐漸迷濛,非要拋下金冠,用一支拙劣的玉簪子挽發,驚寒面露難色,卻不好悖逆上意,順勢依從。
挽過發,他踉踉蹌蹌扶起身,略過俯首的黎弦,徑直朝外走,她微愣,得驚寒授意,起身一同出帳。
少年歲辰將滿,按虛歲來算是十七的兒郎,肩闊腿長,勁腰緊束,已然有青年的風姿。
然他的髮髻半散,如墨長髮中錮一支缺角的玉簪,配上他靡麗的容顏,說不出的違和與怪誕。
仲夏夜,熱意如流火從四面擁來,尋常人略略動作便要淌汗,偏蕭偃一派冷清,眸光淡淡追隨著天邊的明月,忽然道:“備馬。”
驚寒一面擦汗,一面問:“殿下要馬作甚?”
少年面色無波,也不知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