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陸遜臨夏口(第1/2 頁)
第二日,陸遜率軍從武昌出發前往夏口。
臨行前,孫權親自為其送行,眼中的淚水忍不住得打轉。
這次並不是演的,是真情流露。
遙想伯言當年,英姿颯爽,臨危受命,幾乎是以一己之力擋住了劉玄德的復仇大軍。
那一年,陸遜三十八歲。
孫權不經意間低頭,看見自己失去水分、皺皺巴巴的手背,卻是又一次抬頭看向船舷間陸遜的背影。
伯言啊,我們都不再年輕了。
孫權忽然想起一件巧合的事:那魏國大將軍夏侯獻今年也是剛滿三十八歲,正值壯年。
他從未小瞧過對方。
當年的巢湖之恥,仍舊曆歷在目。
這也是他明知道會耗盡伯言生命中最後一抹光亮,也要讓他抱病出徵的原因。
“陛下。”侍從貼心地遞來手絹。
孫權接過後,擦了擦溼潤的眼眶,將手絹丟了回去,隨後負手而立。
這時,中書令孫弘在身旁耳語道:
“陛下,近日這武昌城中有傳言稱,丞相是因被陛下訓斥才氣血攻心,一病不起。”
此人乃孫權心腹內臣,時常在大帝身旁出謀劃策。
其權勢雖然只來自皇帝孫權本人,但在吳國的分量比起昔日的孫資、劉放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見他又陰沉地說道:“陸氏一族甚至是太子黨羽們都對此事頗有微詞。”
“何意?”孫權明知故問。
孫弘道:“現在丞相前往夏口督戰,還未遠離。不如,將其子陸抗調任他處,或是留在陛下身邊,以防萬一。”
孫權的神色變得冷峻,暗暗地搓了搓手指。
孫弘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一般這時候陛下定是在沉心思考,心中醞釀著某種風暴。
其實這事孫權此前不是沒有想過。
他從不會把陸遜看得那麼簡單,對方並不是一個愚忠之人,被自己那般言辭激烈地訓斥,心中不可能沒有怨氣。
但他知道,陸遜之所以挺著最後一口氣,同樣也是為了他陸家的利益。
然而...陸遜若是挺不到這場戰役結束,又當如何?
孫權不得不做好最壞打算。
所以,與其說擔心陸家人背叛這種機率極小的事,不如想想如何能在陸遜身死後,仍然有一戰之力。
答案不言而喻。
有陸抗在,陸遜就算是殉國了,手中的嫡系兵馬一時間也不會失去鬥志。
某種意義上來講,這是東吳兵制的一種幸運。
俄頃,孫權嘆了一口氣,似乎是釋懷了。
“罷了,朕既託付大任於他,必當一始而終。”
孫弘點點頭,不再多言,拱手退下。
孫權遙望江面,久久不語。
......
說句題外話,吳國的武昌並非今日的武昌。
它實際位於今日的鄂州市,而夏口則是在今日武漢江北的江漢區。
從武昌到夏口直線距離足足有一百五餘裡,但吳軍可以從大江溯江而上,期間不會因為需要歇息而耽誤時日,故而即便是在逆風逆流的情況下,也只要半日便能抵達。
這也正是夏口不容有失的原因。
試想,如果魏軍佔領夏口,打造戰船,順江而下,豈不彈指之間兵臨武昌。
半日後,夏口軍港。
巨大的樓船在岸邊停靠。
丞相陸遜並未披甲,一身儒袍立於船邊,抬頭仰望著江夏山(今武漢蛇山)。
夏口城便築於這座山上。
陸遜下令讓士兵們暫且不要登陸,自己先前往夏口城巡視城防。
陸抗拿來一件裘袍為父親披上,他本想勸父親不必親自前往,而是由自己代勞,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恭迎丞相!”
迎著眾將的呼聲,陸遜在陸抗的攙扶下,緩緩走下甲板。
隨後,為首的將軍大步上前,恭聲拜道:“末將孫胤拜見丞相!”
陸遜回以微笑:“將軍有乃父幾分神韻。”
這孫胤是吳國大將孫皎次子,其父孫皎曾執掌孫氏精銳,接替程普為夏口督,而後又隨呂蒙平定荊州。
孫皎死後,孫胤被封為丹陽侯,繼承了父親的部曲和事業。
“丞相,山路崎嶇,通行不易,末將令人備轎送您上山。”
孫胤雖對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