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太學之旅(二)(第1/2 頁)
“原來是鍾君。”
夏侯獻頷首,注視著眼前的年輕學子。
作為曹魏一代名臣鍾繇在七十四歲高齡時獲得的幼子,他的輩分在魏國士族裡是獨一檔的。
這個姑且先不論,先說在這個時代那些士族大家的孩子常常幾歲就被人吹成神童,實際上呢,可能還在挖泥巴。
但鍾會的成長是有跡可循的,太傅鍾繇薨時,鍾會才五歲,由阿母張昌蒲單獨教導。
張昌蒲在教育方面頗為嚴厲,鍾會七歲誦讀《論語》,八歲誦《詩》,十歲誦《尚書》,十一歲誦《易》,十二歲誦《春秋左氏傳》、《國語》,十三歲誦《周禮》、《禮記》,十四歲讀其父鍾繇所撰寫的《易記》,十五歲就讓他進入太學進行深造。
夏侯獻不禁誇讚道:“鍾君如此年紀竟是滿腹經綸,世人皆笑玄學之風輕浮,不堪一用,可我看來,經學無分貴賤,只要能夠靈活的引經據典,不失為治理天下之良方。”
“是啊。”鍾會失笑道,“我大魏文皇帝在洛陽設立太學以來,本意是為了培養真正於國有利之才,可現如今卻是成了爭名逐利的汙濁之所。”
鍾會說話時,方才那與他辯經之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呆在原地愣了幾秒,有些自慚形穢的離開了此處。
夏侯獻欣慰地說道:“有鍾君這樣的人,乃是我太學之福,更是我大魏之福。”
鍾會微笑著拱手還禮。
事實上,這些誇讚他的話語他不知從何時起,耳朵就已經聽出老繭來了。
說來說去就是這麼幾句,而且說得還是理所應當的事。
沒什麼值得高興的。
不過,對方有一點卻是讓他稍感意外。
他記得那些吹捧他的人,無論吹得有多麼的天花亂墜,他們的話裡總會夾雜著:
“啊,原來是鐘太傅之子!”
“不愧是鍾侍郎(鍾毓)之弟!”
“潁川鍾氏果然名不虛傳!”
等等等等的屁話。
聽到這些話,鍾會大多是笑臉相迎,心中卻嗤之以鼻。
你們這些庸才....
我的才華關我阿父什麼事,又關我大兄什麼事?
我是鍾會,我就是我!
然而面前的此人卻是個例外,整個對話下來,對那些竟是隻字不提。
有那麼一瞬間,他有種自己的才華被真正認可的感覺。
不過,他還想再試探一二,於是開口說道:“公言重了,我潁川鍾氏向來不是趨炎附勢,爭名逐利的家族,會潛心修學正是想不負我鍾氏之名。”
鍾會說完,期待著對方開口,方才你興許不知我家族門第,這次你總歸要驚訝大呼了吧。
然而並沒有。
夏侯獻只是淡淡地回道:“嗯,鍾君多加勤勉吧,日後能扛起鍾氏大旗者非鍾君莫屬。”
鍾會愣了許久,接著嘴角露出一抹難以捉摸的笑容,再次拜禮道:“還不知您姓名。”
“夏侯獻。”
鍾會恍然。
他自然也不會驚訝地說出,‘原來是大將軍啊’這種噁心的話,只是說道:“見過夏侯公。”
拜別鍾會,夏侯獻來到太學內的一間官署裡,此間平時常為空閒狀態,只有太常公羊耽來太學指導時才會使用。
由於夏侯獻是不請自來的,故而時間選得可能不太好,他發現羊耽正有公事在忙。
夏侯獻緩步走去,忽然聽到一道似曾相識的嗓音。
“我,我,我也不想,想這樣。本,本來太學中的學子們就,就不是為了學習而來,我,我這門學科有,有人真正願意來,來聽就不錯了。”
這說話磕磕絆絆的,正是太學博士馬鈞。
他對面的羊耽此刻也是一臉無奈。
看那樣子就好像馬鈞是某個冷門選修課的教師,羊耽則是校方領導。
羊耽對馬鈞說:你這門學科都沒什麼人學,不如算了吧。
畢竟如今的太學正如鍾會所說的那樣,成了一些低階士子混資歷的地方,壓根就是不學無術, 而那些高階士子連來都不會來。
馬鈞這種偏門學問,誰學啊。
然而馬鈞卻堅持道:“只,只,只要有一個學子願,願意鑽研,這,這門課就,就有存,存在的意義。”
就在這時,夏侯獻假裝清了清嗓子,大步往裡邁去,口中道:“羊公,別來無恙。”
羊耽抬頭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