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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拿到自己手裡從湯裡挑出雞肉拌在飯裡,憾生看他有要喂自己的意思說:“夜輝,我可以自己吃的。”
佟夜輝不看她,搖了一勺飯執著的遞到憾生嘴邊,憾生沒有張口,默默的看著他,佟夜輝的手凝固那裡,固執的等待著,憾生無聲的嘆息一聲,妥協的張開嘴。
他們始終沉默著,憾生神色平靜,佟夜輝卻不知和什麼較著勁,緊抿著嘴唇,憾生望著他的目光越是沒有波瀾,他的神色就越是哀傷。
彆彆扭扭的一頓飯終於結束在佟夜“砰”的一聲把手裡的碗跺在桌子上的巨響中,佟夜輝甩手上了樓,屁股從飯盆裡抬起臉迷茫的追隨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憾生盯著眼前的半碗米飯,良久後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佟夜輝坐在黑暗裡,絕對的伸手不見的五指的黑暗,他關上門,關上窗,拉上窗簾,把自己鎖在書房裡。絕對黯沉寂靜的空間,他把自己封閉逃避到這裡。
理智告訴佟夜輝他不能把憾生扔在那裡,這個時候憾生需要他的照顧,但是他被巨大的悲哀,不甘,委屈以及不可言說的複雜的情緒控制的,他接受不了憾生在未來的某一天會離開他的事實,而且離開他的方式還是以真正死亡而告終,而且這一回他要親眼的見證,一直要陪著她走到最後,無可挽回那麼的決絕,而且這一切還都是憾生的刻意為之,她是故意放縱著讓自己的身體走到這一步的,而且她還能這麼平靜的面對,對他絲毫沒有留戀。憾生未來的死亡,讓他的心臟淌血淌淚,絕望而恐懼,憾生對他的不留戀又讓他周身遍體通寒,巨大的被遺棄感,悲傷而無處述說,因為他愛的人已經再不心疼他了。
佟夜輝凝固著身體在黑暗中長久都沒有動,不知道經過了幾番的反覆心思,昏昏沉沉的找不到出口,夜深的時候他終於起身,無論多難多絕望,只要還在呼吸生活就還在繼續,外面的人雖然不心疼他了,但是他心疼她。
佟夜輝開啟書房的門,走廊裡亮著兩盞壁燈,昏昏暗暗的光線下,憾生就在書房門口,她坐在輪椅上,仰頭朝著他微笑著:“夜輝。”她溫柔的叫他。
佟夜輝隔著距離靜默的望著憾生,寧靜而安詳的憾生,用那麼安詳的面容她對自己做著那麼殘酷的事情,那麼殘忍,那麼決絕。
那麼一瞬間佟夜輝忽然明白這是命運和憾生對他的懲罰,沒有什麼是白來的,這世界是有因果的,憾生是個至情至性的女子,他傷她,害她,在那時候他就為自己種下了今日的果,她若是個普通的女人她會報復他,會遺忘他,會與他相忘於江湖,因為那樣任何一條路都是放過自己好走的道路,但是她是憾生,她忍著,傷著,絕不放棄,絕不妥協,絕不遺忘,那些傷害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的痕跡,她對他不放棄的愛情經年累月終於把自己熬成了病。
佟夜輝走到憾生跟前蹲下身:“憾生,你怎麼這麼傻?”他撫摸上她的臉頰,大拇指輕輕的拂過她的眼角,虛弱而惆悵的語氣,太過劇烈的心疼最後疼無可疼反而只能無奈的平靜下來。
憾生把佟夜輝的手拉下來,握在自己的手裡輕聲的問他:“夜輝,你怎麼了?”
佟夜輝虛弱的笑笑沒有回答她,問道:“你是怎麼上來的?”
“我可以自己走路了啊,就是犯傻的把輪椅也拖上來了,其實樓上有凳子的我拖上來才反應過來。”憾生呵呵的笑著說,很輕鬆的語調。
“傷口還沒完全長好,以後不能再這樣了。”佟夜輝輕柔的說完這句話,把臉埋進憾生的腹部,嘴唇隔著衣服貼上她的刀口的位置,長久的不願意動。
“知道了。”憾生摸著他的頭髮,輕輕的回他。
佟夜輝覺得疲憊,貼著憾生的體溫不願意動,憾生縱容著他,靜默的撫慰著他,她知道他的疼痛,他所有的情緒她都知道。
很久後佟夜輝靠在憾生的腹部,語調低沉而緩慢的問她:“憾生,你恨我嗎?”
沒有過多久,憾生就輕輕的回他:“恨得。”
佟夜輝僵硬了身體,憾生接著說:“夜輝,你只要記住我愛你就可以了,我還會陪你很久,你不要害怕。”
佟夜輝的手臂伸到憾生的背後環繞著她,用力的把她擁抱進懷裡,他知道憾生愛他,所以寬容他,她恨他也是自己的情緒,她寬容他所以不會表達給他,她豁達,她包容,她是如此的愛他,他輕輕的對憾生說:“憾生,對不起,讓你受苦了。”如果說以前他是一直在後悔的話,那麼這一刻他終於真正的懺悔了。他終於稍稍的明白了憾生多年以來所受的是什麼樣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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