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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建設,辦幾件事就可以令人滿足的,朕之初意,俟養民之政漸次就緒,閭閻略有盈寧之象,則興行教化,易俗移風,庶幾可登上理。豈封疆大臣,能辦地方一二事,遂足以滿朕之望乎?
朕日以皋夔稷契望天下之督撫,天下之督撫。亦當以皋夔稷契自待。不可識見短淺,過自匪薄,徒沽名譽,徒邀嘉獎,為言官之所輕也。'13'
乾隆六年七月辛未,上諭:本朝政治清明,並無歷代之弊(如女寵、宦官、權臣、強藩等),昔人謂持盈守成,艱於創業。非有德者不安,非有法者不久。夫振綱紀,修制度,可謂有法矣。然此特致治之具,而未可為根本之圖。……(我國家)內無詖謁之女寵,干政之宦官,朝無擅權之貴戚大臣,外無擁兵之強藩巨鎮。凡歷代以來,所為腹心之蠹,跋扈之奸,不但無其人、無其事,抑且無畿微之萌蘗。
出現這種情況,乃是因為康熙以來,連續出現幾個“英主”,設若將來遇到“庸常之主”,國是豈不“必致凌替”?——這正是朕心中之隱憂,由此以觀,數十年來,惟恃皇祖皇考暨於朕躬,以一人竭力主持,謹操威柄,是以大綱得以不隳耳。倘或遇庸常之主,精神力量,不能體萬事而周八荒,則國是必致凌替矣。此實朕之隱憂,而未嘗輕以語群工,亦終不能默而不以語群工也。
所以,此時“回覆三代”,建立“萬年不拔之基”,方是“根本之圖”,今國家當太平之日,承重熙累洽之後,所以立萬年不拔之基者,誠不可不及是時而加之意也。……唐虞之治,方策具在,不師其跡師其心。為之有其漸,施之有其方,實非不可舉之政。……語云:取法乎上,僅得乎中,……假令畏難圖便,晏然自謂已治已安,則禍患即已潛伏,不可不懼也。'14'
仍在堅定的宣示他的決心,甚至不惜出以危言(禍患潛伏,不可不懼);“唐虞之治,方策具在,不師其跡師其心”一句,更表示出具體的操作方針,非“泥古不化”者可比。
此際除御史朱續晫外,還有一些重臣表達了對“迴向三代”的支援態度(儘管這仍不能讓皇上滿意)。乾隆九年二月乙丑仲春經筵,大學士鄂爾泰等奏曰:
皇上精一執中,繼唐虞之道統,尊崇正學。一天下之人心,……天德王道,備於是矣。'15'
十月庚午,幸翰林院。上舉十八學士登瀛洲事,顧大學士鄂爾泰、張廷玉曰:
卿等無�Х慷牛�穗薷ゴ�鋪�詼��
二臣惶恐避席,奏言:
陛下上法堯舜,過唐太宗遠甚。臣等譾劣,亦思孜孜日贊,少效交修之責。然限於才力,�С齜慷畔攏�懈菏ペ汀#�16'
但在我們面前,還有不少問題需要探討:清代乾隆朝這一次“迴向三代”,有沒有他的“謀主”?從目前掌握的史料看來,與漢代、宋代頗有不同,這次行動並非由臣下(或所謂名臣、名儒)發動,但在皇帝背後,是否還另有“策動者”或特別值得一提的人物?'17'在官僚集團內部,是否形成了一個自己的支持者團伙,以作為政策推行的中堅?曾否出現對立的幾個政治派別,甚至造成官僚隊伍的分裂,……等等。顯然,這些都不是所謂張(廷玉)、鄂(爾泰)黨爭一類的區分所能說明的了。
而出於種種原因,到乾隆九年以後,就很少談及“迴向三代”之事了。如果我們將其前三十年與後三十年作一對比,就不難發現,事情已有了很大改變。'18'
到乾隆後期,皇上更閉口不談他的糧政努力,不談回覆三代,反而把“西師”和“南巡”當作了畢生的兩件大事。這樣做也許有著他的原因,或是難言之隱;但當事人不瞭解其行為的意義,在歷史上並不稀奇(充分了解幾乎就不可能)。當然,“迴向三代”的未能成功和這一件事的複雜性,也使他沒什麼好誇耀的。相比之下,“西師”和“南巡”卻都可以說是成就顯著(雖然在當時即招致了不少非議)。這真使歷史具有了悲劇的性質。
但不管發生了怎樣的變化,我們卻不能否認乾隆初政的那些努力,否認它是“一個理想的追求”,否認其思想與實際政事的緊密關聯,否認其一“進”一“退”,二者都極富意義。'19'
最後我們也許須回答這樣一個問題,即高宗皇帝為什麼提起“回覆三代”的問題?是他所受到正統儒家理念的影響,還是受到其他什麼刺激,在其個人的內在性格和高傲氣質之外?
顯然,他從青年求學,即受到正宗儒家理念的深刻影響,為此可以參閱他早年的文集《樂善堂集》,如《修道之謂教論》(“復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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