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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是江西巡撫,掌握江西軍政大權,你只是中央的一個侍郎,憑什麼你要在江西行使你不該有的權力?這是越權,我不參奏你一本,已是給足你面子!”
“參奏”兩個字如閃電一樣射入曾國藩的腦海,他立在那裡,愣了半天,突然向陳啟邁一笑,“多謝,多謝!”
說完轉身就走,陳啟邁被搞得莫名其妙,也愣在那裡,琢磨了半天,也沒有想明白曾國藩那四個字的意思。半月後,他才明白了曾國藩多謝他的原因。
曾國藩跑回辦公室,找來高階參謀劉蓉,要他寫一道參劾陳啟邁的罪狀。劉蓉是惡人先告狀和無理也能奪三分的主,很快就寫好了參劾狀,參劾狀指出了陳啟邁有十大罪狀,這十大罪狀非常朦朧,比如“縱兵擾民”“用兵無章”。咸豐皇帝看了半天,憑藉聖明,終於明白了,不拿掉陳啟邁,曾國藩就難以施展拳腳。曾國藩難以施展拳腳,長毛賊就會繼續猖狂,那他的江山就不穩固。這遞進思維要他迅速做出決斷:撤了陳啟邁的職。
陳啟邁被拿下,代替他的是滿人官員文俊。文俊有種族自豪感,瞧不起漢人曾國藩,比陳啟邁還不是東西。
曾國藩向“本我”發出了抱怨:真是流年不利,小人太多。他的“本我”回應道:抱怨是人生大敵,是惡,趕緊祛除他。
曾國藩就跑到床上靜坐,剋制“抱怨”這一大敵,幾個時辰後,他睜開眼,眼前已經是個不抱怨的世界了。
文俊的無賴做派和曾國藩的“克己”氣質形成鮮明對照,由於文俊是滿人,所以曾國藩不能像對付漢族官員陳啟邁那樣對付文俊。他所能使用的招數只有一個:隱忍不發,任憑文俊在他身上耍把式。
一方面他要憋出內傷般的應付文俊,一方面還要為他在前線的湘軍弟兄們苦心積慮尋找軍餉,曾國藩身心俱疲,癬病發作。夜晚不能入睡,每當匆忙走在街上,身後皮癬飛舞,形成一幅詭異的畫面。
縱然如此操心操肺,曾國藩感覺還是不見效果。在給家人的書信中,他自我批評說,“所做的一切對國事都毫無益處,很不如人意。”但曾國藩寫家書,很多時候都不是發自“誠”。比如他說,我食俸祿已很久,不得不把國家的憂患當作自己的憂患。他把國家的憂患當作自己的憂患不假,但食俸祿已很久卻是假的,因為自創辦湘軍以來,他一直在自力更生。
顯然,曾國藩寫家書的讀者有兩位,一是家人,二是外人。
家書要寫,路也要繼續向下走。曾國藩繼續黴運當頭,道路坎坷。
失去左膀右臂
1855年烈日炎炎的夏天,曾國藩在南昌城不動如山地領受文俊的冷嘲熱諷。他畢竟不是山,堅持不了多久,所以在錢糧稍微充足後,就帶著一支水軍進駐南康。一來躲避文俊那張臭嘴,二來,他要重新對九江和湖口布局。
對於九江和湖口二城,曾國藩仍堅持己見,那就是持久地圍攻。塔齊布高度支援曾國藩,所以曾國藩抵達南康後,塔齊布在九江躍躍欲試,要去和曾國藩暢談一番。南康和九江雖然只隔了個廬山,但由於太平軍游擊隊的襲擊,曾國藩和塔齊布要見面很不容易。兩人多次約定騎馬相見,都未能如願。直到六月份裡最熱的那天,曾國藩和塔齊布終於得到機會相見了。
這是自曾國藩離開九江前線到南昌後二人首次見面,塔齊布抓住曾國藩的胳膊,眼眶裡全是淚水,曾國藩也落淚。塔齊布說曾國藩白髮多了,曾國藩就說塔齊布瘦了。塔齊布說曾國藩精神差了,曾國藩就說塔齊布臉色難看,應是營養不良了。
二人互相關愛後,就談到正事。那天的天氣酷熱難耐,曾國藩慷慨激昂,塔齊布被曾國藩的言辭挑撥得熱血上湧,所以兩人拼命地搖著扇子,汗水還是不停地往下流。
曾國藩和塔齊布最後達成共識:在七月的雨季發動一次大規模攻勢,這是最後一搏,能攻陷九江最好,如果無法攻陷,那就從九江城撤兵。
塔齊布跑回九江大營後,磨刀霍霍。從前的攻城器械已不能用,塔齊布命人晝夜加班製作工具,僅雲梯就製作了數百架,又徵收了布袋四千,結了幾千條竹筏。擋牌、竹盔堆積如山,太平軍在九江城下看到塔齊布幹得熱火朝天,不禁心膽俱裂。
塔齊布萬事俱備,只差一個月黑陰雨之夜。這樣的夜晚數不勝數,但塔齊布按曾國藩的訓導,要在這些黑夜中挑選一個最好的日子。這個日子就是七月十五,南方民間所說的鬼節。
非常遺憾的是,七月十五那天,突然天空放晴,月亮又大又圓,連九江城牆上的茅草都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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