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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薛微之面色大變,徐明慧繼續笑道:“阿郎這官沒了,那魏尚書,自然也不會與你結親了。先前那媒婆來送了話兒,說是這事兒就此斷了,再不可能有下文,兒叫阿郎躺在榻上,神志不清,便將冰人送走了。”
薛微之受了這連番打擊,雙眉一蹙,急的跺了兩下腳,粗喘著氣,隨即又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伸手欲去握住徐明慧的肩,道:“魏九娘算甚,某有你便是。《痴嬌麗》那本子,某便是寫與你的。字裡行間,綿綿情意,如何做得了假?”
徐明慧一笑,輕輕避開,緩緩搖著團扇,道:“哎呀。真和假,哪裡是用眼看得出來的呢?阿郎如今被那膏藥所迷,兒也不瞞你,你這一輩子啊,都離不開那藥了。阿郎不做官了,可還有積蓄買藥?兒可老實告訴你,沒錢買藥,那就只能等死。”
她嬌笑兩聲,如銀鈴般清脆悅耳:“還有吶,阿郎可還記得,殿試之前,吃的單大郎的那頓餃子?”
第60章 笑殺初心繆激昂(四)
薛微之聞言,神情略微有些呆滯,眼皮不斷抽動,但喃喃道:“那餃子有甚緊要處?”
徐明慧笑得頸子後仰,隨即目光一沉,聲音卻放得輕柔:“還能是怎樣?阿郎覺得那餃子煞是美味,那肉也勁道十足,可阿郎卻是不知,那肉啊,是你精血凝成的至寶,自然好吃得不行。”
這薛郎君雖吸了阿芙蓉膏,神思糊塗,但先前受了她連番刺激後,便如同被潑了幾盆涼水似的,竟兀自清醒了不少。他聽了徐明慧此語,但覺胸膛中那心臟狠狠一抽,疼得他連忙窩著肩膀,手捂心口,怒道:“你這小娘子,竟陰毒如斯!你、你竟然把人肉混到餃子餡兒裡!那是某的精血,又何嘗不是你懷上的親生子!你竟將它做成餃子……”
徐明慧笑盈盈地望著他,但拿團扇抵著下巴,又偏著頭,輕聲道:“兒從前,並不是這般毒辣的娘子。兒有今日,全都要謝過榜眼郎了。誰不想做個無憂無慮,甚心都不用操的快活小娘子呢?兒當然想,可是就沒這個富貴閒人的命啊。”
頓了頓,她又笑道:“咱們兩個,也算是相輔相成,好一對冤家。阿郎瞧瞧,你中了阿芙蓉的癮,這是兒有心為之。你和魏九孃的親事,兒實不相瞞,也是兒使計攔下的,救了那小娘子,也算是功德一件。至於那頓餃子,阿郎不用謝了,你覺得好吃便是。”她搖晃著輕羅小扇,又笑道:“可惜了,可惜了。這夏天都快來了,給阿郎燒個火盆,卻是不合適了,不然阿郎就能和秦家阿嬌,一同取暖了。”
秦太清!她一提起這個名字,薛微之昏昏沉沉間,遽然睜大雙眼,自那繚繞不去的煙霧間,彷彿又看見了那雪膚紅唇,一臉倨傲的貴女。那人便坐在那裡,把著一雙冷沉沉的眼兒,紅唇如血,微微蠕動,道:“薛微之,你害的妾好慘。你為什麼要殺了妾!為什麼!”
“啊啊啊啊!”薛微之大叫數聲,被這幻覺嚇得連步倒退,然而秦太清的影子剛模糊了些許,地上又多出了個鮮血淋漓的肉團,忽而之間,那肉團又變作了餃子,再一眨眼,餃子又變成了個雙眸漆黑的嬰孩,爬在地上,咯咯地笑著,口中呼道:“爹,抱我。爹爹抱我。”
徐明慧靜靜地看著幾近瘋癲的薛微之,不曾再多說什麼,這便緩步離去,將那聲嘶力竭的呼叫聲拋至身後,任憑那人叫的怎樣悽慘,也不曾回一分頭。春風襲來,吹得她額前碎髮,微微迷眼,徐明慧怔怔然立著,驟然間笑了兩聲,笑著笑著,眸光漸沉,笑容漸收,只長長舒了口氣,將心胸間的濁氣,徹徹底底,吐了個乾淨。
這徐氏女離去之後,薛微之怔怔然地坐在原地,面上表情千變萬化,倏然間喜笑顏開,下一刻又嚎啕大哭,瘋癲到了極點。
當夜,汴京城裡下了好大一場雨。瀟瀟暮雨,子規啼鳴,寒氣深重。
阮二孃那女工別院裡,那名喚潮音的優婆夷見四下無人,手持油紙傘,一襲素袍,眉眼清麗,緩緩移至後首儀門處,輕輕將小鎖一解。門扇漸開,一個女子立時出現在屋簷底下,但見那小娘子衣衫輕薄,碎髮因沾了雨水而貼在臉頰上,一雙眼兒縱是輕輕一瞥,也透著露骨媚意。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阮二養在後院的那位歌女,名呼邵小金,人喚小金雞。
潮音左看右看,確定其餘女工都歇在屋裡後,微微錯開身子,迎了小金雞入門。二人緩緩入了屋內,潮音面色沉靜,給她拿了些胖大海加金銀花泡上,隨即輕輕將茶杯放至她的手中,又拿了手帕,為她細細擦拭著額上雨水,隨即壓低聲音,緩緩說道:“可要看顧好自己。若是見勢不對,切勿貪心,及時退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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