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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過去,餘下的更多是對女兒的牽掛。剛剛她對現在的夫人是動之以情的懇求,但在這個涼薄的夫君面前,就無論如何不能軟言軟語了。
她說,“妾身確實是死了,可是泠泠還活著,她是妾身唯一的孩子,也是大郎您的孩子,哪怕只是個女兒,那也是大郎您的女兒啊。昨日您有了兒子,這是喜事,可是……”說到這兒,她忍不住頓了頓,畢竟發狠裝橫的事情也是第一次做,不過為了女兒,到底還是咬了咬牙厲聲說道,“您總該知道妾身是因何而死,既是因生產而死便是產鬼,產鬼尋不得替身便無法超生。昨日夫人能生下小郎君,是妾身不忍心害得別人與自己一般,可若是您因為有了另一個子女就輕視妾身的女兒,妾身難保不會再來找您和夫人尋仇!”
說得激動時,她無意識的伸手,想把黏在嘴邊的髮絲捋到耳後,可是偏偏就是這個動作,讓本有些恍惚的錢家郎君瞬間回過了神來,像是見到了或是想起了什麼極為可怖的事情,捂著嘴一陣乾嘔,到最後咳得連嗓子都有些嘶啞了,還不忘連連點頭俯首,“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好好撫養泠泠,阿曉你放心的走吧,你說的話我一定記著,萬萬不敢忘!”
他這態度著實讓阿曉吃了一驚,她自認自己那幾句威脅其實沒什麼氣勢,可是偏偏眼前這人就怕到了這個地步,而且怎麼看都像是打心底裡的恐懼,沒有半分虛假,實在是有些奇怪。
“娘?”這時,外面傳來了一個稚嫩的聲音。
泠泠住的房間離這裡不遠,聽到外面的喧鬧聲便想循著聲音過來找自己的孃親。孩子年紀還小,一直以為自己昨天見到的孃親只是個夢境,如今聽到父親喊孃親的名字,自然想要再看一眼活生生的母親。
可是,阿曉卻不能讓女兒再見到自己了。她匆匆穿牆而出,跑到花渡的身邊時低聲懇求了一句,“大人,咱們現在就回陰間吧。”
花渡也瞥見了不遠處那個小小的身影,雖然仍是沉默著的,卻伸手接過了那把紅傘,然後就此將她收進了傘中。泠泠跑過來的時候只看到了引商一人,失落之餘不由問道,“道長,您看到我的孃親了嗎?”
讓女兒以為孃親只是在夢中出現,這是阿曉的願望,引商也只能搖了搖頭,然後眼睜睜看著面前的小孩子努力將眼淚憋回眼眶。
也不知錢家郎君吩咐了什麼,很快便有乳母匆匆跑來將泠泠哄回了房間,那態度恭敬的與之前判若兩人,看來是被好好斥責了一番。
這下子阿曉終於可以放下心來,畢竟錢家人是真的怕了。
走出錢家的時候,已經是日暮西垂了,在長安城耽擱了兩天一夜的引商知道自己現在該回道觀,可是就在快要走出城的時候,兩個熟悉的身影卻突然出現了她的面前。
“道長。”阿曉的身形已經有些模糊了,可還是撐著最後一口氣來向她道謝,“這兩日也要多謝您的大恩。”
心知自己根本什麼忙也沒幫上的引商連忙去扶她,可是緊接著卻聽她低聲問了一句,“難道是因為您也是女兒身,才想要幫妾身這個忙嗎?”
若是有了些道行的鬼怪,想要看穿她是男是女並不是難事,引商早就不會為此驚訝,坦然答了句,“我只是不忍心看到女子因生產而死。”
可是這話一出口,阿曉反倒難掩面上驚訝,她愣愣的說,“那位大人也說過您這句話。”
阿曉不是沒有問過花渡為什麼想要幫自己,可是得到的答案卻與引商沒有分毫相差。只不過陰差能有這樣的私心,大抵是因為生前對此執念最深,以至於死後抹去記憶仍然不能忘卻,而生者的理由就各自不同了。
對此,引商只能解釋說自己的母親也經歷過難產。阿曉這才恍然大悟,又對著引商拜了幾拜,這才終於跟著花渡離去了。
日暮的光芒整個鋪灑在了延平門的城牆上,站在城牆裡的人卻只能望得見點點餘暉,引商被那一縷剛好照在自己臉上的暮光晃得睜不開眼,只能抬手遮在眼頂,半眯著一雙眼睛準備往城外走去。而在她之前的花渡走著走著卻突然站住了腳步,他剛好逆著那道暮光站在巍峨的城門之下,用閒著的那隻手解開了下頜的麻布,這才面向她低聲說了一句話。
因著那道刺眼的光芒,引商實在是看不清他的目光,可卻清清楚楚的聽到了那兩個字。
“謝謝。”
一時間百般情緒湧上心頭,引商來不及一一細品,反應過來的時候,千言萬語只化成了一句,“咦?”
而在她前方,日落西山,那撐著一把紅傘的身影卻消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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