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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直到現在,我還是很想認識你。”
無論他身上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的地方,她可以再也不去觸碰那痛處,但是無論到何時,她還是很希望與他相識。
那一日的事不會永遠都不被提起,但她希望兩人還有提起它的機會。
花渡始終是沉默的。
因為他臉上那層層遮擋,只要他沉默著,引商就永遠無法分辨他的情緒。可是須臾過後,引商看到他輕輕點了下頭。
那動作極輕,但還是落在了她的眼中。
引商鬆了一口氣,剛想為兩人關係親近一些感到高興,卻沒想到面前的人突然做出了一個很奇怪的動作——他將手放在了脖頸處。
層層麻布就是從那個位置開始纏繞。
她心裡一驚,想到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猜測,下意識的就想抬手阻止他的動作。
可是花渡已經解開了下頜處的麻布,他這張臉就像是他的身形一樣有些消瘦,難得稜角分明卻不尖銳。這層層遮擋已經解開了一半,他正視著她的目光,輕聲答了一句,“我不想說不。”
她想與他相識,而他不想拒絕。
可是層層遮擋之下,她又算不算是真的認識他了呢?花渡覺得,不算。
直到這一刻,引商才發現這個人當真有著一些奇怪的執著。可是,她覺得自己有些喜歡這執著。她幾乎是屏息靜氣的看著他解下剩下那半邊遮擋,甚至忽視了他像是被催促著似的怪異急促感。
當那層層遮擋終於落在房簷上的時候,花渡的手微微顫了一下,引商的心也跟著一顫。
她從未見過這樣一張臉,無論是眉眼還是鼻子嘴唇,每一處都像是用畫筆描畫出來的一樣,幾乎可以用上“豔麗”這樣的形容。
豔麗不可方物。
一瞬間她腦中甚至閃過了古時的一句詩——“妖姿豔麗,蓊若春華”
可是這張臉上最引人注目的卻不是那眼鼻嘴唇,而是左眼眶之下的一道青痕,幾乎有半指之寬,方方正正,裡面刺著一些她不忍去細看的字樣,並在這字上塗了墨炭,甚至深深印在了骨頭裡,在那白皙的肌膚上更是刺眼。
這種刑,引商不是沒有聽過。
黔刑,對犯人而言,侮辱遠遠超過痛苦的刑罰。而這不是陰間做出來的事情,僅僅瞥了一眼花渡的神情,引商就明白了。
這是他生前的遭遇。
☆、第34章
在看到這痕跡之後,引商便明白了那一日他在道觀門外的驚慌失措。
這種只為了侮辱的刑罰,無論刻在誰的臉上,都不堪得讓人無法坦然面對。哪怕已經到了如今這個時候,花渡仍是要努力剋制著自己才沒有抬手擋住那道印記。
就算抹去了過往又如何,在忘卻了仇恨與冤屈之後,臉頰上那道墨色的疤痕仍舊時刻在提醒著他,無聲的告訴他,他生前遭遇了什麼。
努力平復了一下心緒,花渡好半天才把扭過去的頭又面向她,遲疑著開了口,“成為陰差之後,我們很多人都猜測過自己是因何而死。若是死於非命,身上定會有些傷痕,可是……可是……”
可是看到臉上這疤痕,他已經不難猜測出自己是死於何處。無論罪名是什麼,他生前都是個囚犯。
引商知道,自己與他的關係還沒有熟悉到可以去探究他所犯的罪行,可仍是忍不住將目光落在那張面容上。豔若春華,偏偏添了那樣一道疤痕,彷彿在一張絕世名畫之上潑上一道濃墨,生生割裂了那完美無缺。
他看起來才二十出頭,這般年少。
這般年少啊……到底是做了什麼事情以至於淪落到這個下場。
漸漸斂起了心中的驚異,引商的目光從那道墨痕上移開,她正視著他的雙眼,剛想開口,卻聽由遠及近一聲鼓響劃破了長空。
“咚!咚!咚!咚!咚!咚!咚!”
連著七聲鼓響,一聲接著一聲,聲聲平穩,震天動地。
這不是陽世的聲響。
兩人都忍不住站起了身,在第一聲鼓響傳來之後,花渡的臉色就沉了沉,收斂了神情不復慌亂,眸色也漸漸黯了下去,就連臉上的稜角都尖銳了許多。他撿起了被解下來的麻布,重新纏在了自己的臉上,鼓聲還在響著,他的動作也有條不紊的。
七聲鼓響之後是短暫的間歇,緊接著又是七聲連續的鼓響。
總共重複了七次,七七四十九下。古來有習俗,從人去世到入土下葬,要經過七七四十九天的祭祀,每隔七天會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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