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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寶山從褲兜裡摸出一塊不乾不淨的手帕,彎腰給他擦臉,也說不出安慰的好聽話來。唐安琪看準了他是個知根知底的親人,哭的嗚嗚嗷嗷,最後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吭吭咳嗽兩聲,牽動渾身肌肉,又是一陣痛不欲生。
唐安琪糾纏孫寶山,更糾纏虞師爺。他心裡生了虞師爺的氣,怪虞師爺讓他提前出院受苦。在疼極了的時候,虞師爺捲起袖子送出手臂,讓他咬自己的肉。他恨恨的一口咬下去,咬住之後不鬆口,偷眼去看虞師爺的反應。虞師爺閉著眼睛微微扭開了臉,清秀的眉頭蹙起來,顯然是在忍痛。
他暗暗加了力氣,等著虞師爺翻臉罵人。可虞師爺就那麼默默的忍著,一聲不吭。
唐安琪最後沒滋沒味的嘆了一口氣,身疼,心也疼。真是說不出虞師爺的好壞來,虞師爺沒個準譜。唐安琪近兩年時常煩他,可是煩過之後,又當他是個不得人心的父親。說起來他還曾經愛過虞師爺,幸好虞師爺不知道。否則愛著愛著忽然又不愛了,簡直沒法交待。
他想戴黎民,覺得誰都沒意思,天下只有狸子有趣,狸子放個屁都是帶笑話的。
唐安琪在床上痛不欲生的躺了兩個月,一身的血洞傷口總算是長合了,然而依舊是疼,疼得不敢下床。
於是他繼續留在了書房養傷。夜裡虞師爺陪著他睡,床大,他睡裡面,虞師爺睡外面。虞師爺倒是還有把子力氣,能夠抱著他下地上床。他夜裡添了個起夜的毛病,虞師爺就每晚午夜起床,把他光溜溜的一直“端”到馬桶上坐好。等他尿完了,再把他抱回去放進被窩裡。馬桶蓋好了提到屋外,虞師爺回到床上,還想著為他掖掖被角。
因為唐安琪失血過多,元氣大傷,身上總是冰涼的沒有熱氣,所以虞師爺常和他顛倒著睡,把他那一雙赤腳貼肉抱到懷裡。
唐安琪成天躺著,夜裡時常失眠。腳背貼著虞師爺的胸膛,他木著一張臉,心想自己攤上這麼一位師爺,真不知是福是禍。虞師爺好像幾乎就不把他當個人來看待,他的一切作為都是小孩子過家家,都是胡作非為的遊戲,都可以隨時終止;明知道他和狸子好,還在館子裡和狸子動刀動槍;明知道他受了重傷,還非讓他早早出院回家。可虞師爺的壞是真的,好也是真的。
唐安琪想不明白,喉嚨做癢咳了一聲。虞師爺放開懷中暖熱了的雙腳,一聲不吭的爬起來,抱著枕頭轉了方向。這回把唐安琪面對面的摟到懷裡,他輕聲問道:“是不是冷了?”
唐安琪把臉貼在了對方的心口上:“沒有。”
虞師爺一下一下撫摸著他的後背,好像撫摸著自己的小貓小狗:“不冷就睡覺。”
當身體痛楚漸漸淡化之時,唐安琪倒是在書房內度過了一段安閒清靜的時光。
天氣一天比一天的冷了,書房裡提前燒起爐子,卻是溫暖如春。虞師爺坐在床邊,倚著床頭讀書。唐安琪枕著他的大腿打瞌睡,臉上蓋著他的一隻手。
虞師爺讀了良久,最後忽然盯著書本說了一句:“多少年都沒這麼乖過了。要是將來總能這樣,也好。”
唐安琪抬頭看他:“嗯?”
虞師爺低頭望向他,微微一笑:“說你現在老實了,很好。”
唐安琪沉默半晌,隨即卻是問了一句:“師爺,那次你和狸子是因為什麼動了手?”
虞師爺把目光又移回了書本:“我們還能因為什麼?”
“狸子真沒受傷啊?”
虞師爺有些不耐煩了:“他受什麼傷!他跑的比兔子還快!”
“他沒有跑,我記得他還帶著我坐汽車來著——是送我去醫院吧?!”
“哼!誰知道那是要救你,還是要綁你?再說就算是救你,那也理所應當。你為他差點送了小命,難道他拋下你不管?”
然後他用鄙視的眼神看了唐安琪:“你怎麼還學得賤起來了?”
唐安琪仰臉和他對視片刻,最後氣的一扭頭:“我能為狸子擋槍,也能為你擋槍。我講感情,你說我賤!”
虞師爺聽到這話,卻是愣了一下。隨即他把唐安琪扯起來抱到懷裡,用力的緊摟了許久。
唐安琪在書房裡一直養到了冬季。
半年的光陰過去了,他總算能夠在地上立成了人形。躺的久了,渾身的肌肉都有些萎縮,兩條細腿支起身體,他搖搖晃晃的站不住。虞師爺把孫寶山叫了過來,讓他攙扶著唐安琪滿地走路。
唐安琪體力不支,走上幾步便要汗出如漿,身上傷處也時常針扎似的作痛。他急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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