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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些許的起伏，顧言予眉頭緊緊皺著，只覺得自己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揪著。

“你知道，我家就在一個小縣城裡，普普通通的工薪階級家庭，在我爸媽眼裡，同性戀就是變態；這是沒辦法改變的，我又是家裡唯一的孩子……”蘇黎覺得自己有點說不下去了。

顧言予拿出一隻手按在蘇黎的眉心，十分心疼地說：“可以了，越越，我們不說了。”

蘇黎閉了閉眼：“讓我說完，讓我說完。”

“可能也是因為我倔，我覺得自己又沒有錯，於是死不鬆口，出櫃出得徹徹底底，然後我爸狠狠打了我一頓，說不會再認我這個兒子。”蘇黎的眼睛裡開始隱隱泛出水光，他自嘲地笑了笑：“特狗血吧，耽美小說裡的經典橋段，然後我就拿著錄取通知書帶上行李離家出走了。我去市裡找夏彬，結果不湊巧發現他和一個男人在接吻……”

蘇黎靠在座艙玻璃上，停頓了一會兒接著說：“你知道我那個時候的感受嗎。。。絕望大概也就是那種感覺了。出櫃的事我一點都沒有對夏彬提起，出軌的事夏彬對我連句解釋都沒有，或許他認為我們倆之間就是鬧著玩的網戀，根本不算沒在一起過，或許他認為我對他也就像他對我的感情一樣吧，我很平靜的和夏彬分了手，一個人來到N大……那段時間，還好有紙球他們陪著我，我白天拼命打工賺錢，晚上回來就唱歌，睡不著就抽菸喝酒，過得一塌糊塗……後來，後來也就慢慢走出來了，有些痛苦熬過去也就過去了，其實我還挺堅強的對吧？”

顧言予只覺得一時間萬千滋味湧上心頭，他不知道蘇黎用了多大的勇氣才會把這些過往都拿出來親口講述一遍，就這麼赤／裸／裸的把傷疤揭給他看，他不知道蘇黎究竟省去了多少細節儘量讓自己顯得雲淡風輕一點。

顧言予盯著蘇黎那雙彷彿灑滿了星光的眼睛，很難相信擁有這樣眼睛的人卻經歷過那麼令人心疼的故事。

“蘇黎。”顧言予應該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是清越，我喜歡你只是因為你就是你。你是蘇黎，清越也是蘇黎，可無論你是不是清越，我都喜歡你。你不用再糾結，不用糾結我到底為什麼喜歡你，不用懷疑我喜歡的是清越而不是你。”

蘇黎愣愣地看著顧言予，好像在用力理解這段繞口令一樣的句子。

顧言予接著說：“我喜歡你，我現在給不了你太重的承諾，但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想牽著你的手一起走接下去的路，就是這樣，你明白嗎？”

蘇黎看著顧言予一臉凝重的表情點點頭。

“還有……我是顧言予，我不是夏彬，我不是他，我和他不一樣。明白嗎？”

蘇黎聽到這句話怔了一下，伸手把顧言予拉過來：“不用再說了。”

然後吻上了他的唇。

顧言予只用了一秒就反應了過來，這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吻，不同於之前兩次蜻蜓點水般的觸碰，蘇黎輕輕咬噬著他的嘴唇，然後把舌尖伸了進去。

顧言予出於本能的回應著他，兩條舌頭糾纏在一起互相在對方口腔裡攻城略地。蘇黎的一隻手被顧言予握在兜裡，只好騰出另一隻手扶著顧言予的後腦慢慢加深著這個吻。

顧言予一邊睜開眼睛觀察著蘇黎的表情，一邊用另一隻胳膊環著蘇黎的腰，溫柔地回應著這個吻。

蘇黎纖長的睫毛被淚水濡溼了，看起來有些微淒涼的美感。

座艙慢慢升到最高點，玻璃窗外燈火通明的城市之中川流不息的車輛，熙熙攘攘的人群全部籠罩在洋洋灑灑鵝毛大雪中，可惜卻無人觀賞這雪夜美景。

兩個人吻到有些喘不過氣才分開。

顧言予喘著氣說：“還是像做夢一樣。”

蘇黎也微微喘著：“顧言予，我喜歡你。”

喜歡你，願意和你一起走未來的路，不管多漫長，無論多艱險。

顧言予一雙好看的眼睛笑得彎彎的：“知道了，我會好好對你的，男神大人。”

蘇黎用圍巾把兩個人圍在一起：“以後甩都甩不掉，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顧言予認真又深情地說：“不會後悔。”

蘇黎心滿意足的笑，然後問他：“你以前是不是老問我男神你艹不艹粉啊？現在這話還算數嗎？”

顧言予聽到這話猛地一愣……艹……這可怎麼辦。

蘇黎看著他的表情瞬間就瞭然了，然後眼底漫上一種失落的情緒，他差點就忘了，顧言予和自己不一樣，起碼在對於和男人上床這件事的認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