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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活該的。”
乾隆冷冷道:“就你那點腦子,都用到吃喝上去了,讀書沒有長進,閱歷世情不足,還不自知,被人當槍使,穿幾雙小鞋是輕的,你又能怪誰?如今宮裡算是平靖的,若真換個昏聵些的君王,你的骨頭渣子都沒處尋去!將來你若是下嫁蒙古,全然陌生的地方,聽不懂的言語,你又該怎麼辦?這世上,你以為空有一些孤勇之能,自負之意,就好生存麼?”說完自己倒又嘆口氣,皺著眉頭半晌道:“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朕就是一國之君,也逃不脫。你指著這宮門恢弘錦繡,其間多少啼痕血跡掩著,外人何由看到?你還是自己放寬心,別空尋煩惱吧。”
冰兒說不出話來,半天突然冒了一句:“就是‘人生愁恨何能免?’嗎?”
乾隆詫異地望了她一眼,露了點笑意:“四書沒有讀好,倒在讀詩詞?”
冰兒道:“我只是聽永珹唸的。”
乾隆皺眉道:“你就不會叫‘四哥’或是‘四阿哥’麼?”細忖下覺得四阿哥年紀這麼輕,卻好吟誦李後主這樣悲切的詞句,似非氣宇高貴之相。此亭向晚,自有湖面上的陰涼愜意,此時亭中一陣南風吹過,十分適意,乾隆瞟瞟冰兒,突然覺得她比上次請安時似又高了些,寬大的旗袍用的是柔軟的湖縐,也沒有繡花,只在領袖邊上鑲著寬邊,此時衣裳被風吹貼在身上,曲線居然有些玲瓏曼妙的意思。乾隆想起了什麼,輕聲問:“聽皇后說,你……已經是大姑娘了?”
冰兒臉一紅,天癸初至才兩三個月,身邊的宮女嬤嬤居然告訴皇后,皇后又居然告訴別人,可不羞死人!皇帝問話又不好不答,只得扭扭捏捏地小小點頭。乾隆見她耳根子都浮起一片嬌紅,心裡感覺軟綿綿的,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熱乎乎的臉腮,輕聲道:“這是好事,長大了。這陣朕也覺著你懂事多了呢!——上書房不要去了吧,阿瑪找個有學問的翰林,佈置間值房每日教你讀書。”
“那成……”冰兒畢竟還有些不好意思,雙手絞著衣襟道,“誰來當我的師父呢?我可不要老古板的。”
乾隆微微一笑,伸手把她的手從揉得皺巴巴的衣服上挪開:“說了多少次,還是把好端端的衣服糟蹋成這樣!——紀昀,就紀昀吧。也是認識的人,他那張嘴,總不至於古板了吧?”
冰兒皺著鼻子道:“他還攛掇皇阿瑪打我呢!”
乾隆“噗嗤”一笑:“朕是什麼人,還能給人攛掇?若是淨聽人家放野火,你早給打死多少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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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昀在翰林院學習,平日裡極為清閒,忽然接到了這樣的一個任務,心裡不由直打鼓。第二日早上天剛亮,便趕到圓明園裡一間侍衛的值廬——雖是值廬,其實沒有什麼人來往,清清靜靜的竹叢中,幾間三五楹的青瓦小屋,楠木雕的窗欞,清雅中不失瑰麗富貴氣息。
送他來的太監,送到這裡就是終點了,哈了哈腰,指點了方向,便在原地侍奉。紀昀到得門前,恰好今日是崔有正侍奉,笑道:“您就是紀師傅吧?我們公主正在候著呢!”
紀昀忙點點頭,又輕聲問道:“怎麼,公主這麼早就讀書了?”
崔有正笑道:“這哪裡算早!已經先練了弓馬,又有諳達教了半個時辰滿文,這才是紀師傅來教讀書呢!”紀昀不由咋舌,道:“怎麼,宮裡的皇子公主都是這麼讀書的麼?”崔有正道:“可不是!小爺們日子更苦些。”紀昀道:“怪不得聖上學富五車,原來皇子讀書這麼勤勉。”
進入裡間,入目都是一色半舊的桌椅傢什,崔有正打起西間的蜀錦簾子,不再言聲,紀昀偷眼一瞧,上首在榻上斜著身子趺坐的,正是那位半通不通的“小少爺”——如今當然知道了,紀昀趕緊上前幾步,跪下請安:“臣翰林院修撰紀昀,恭請殿下金安!”
冰兒還是第一次聽人家叫自己“殿下”,不由笑道:“起來吧。你叫我什麼?”紀昀敏捷,立刻回答道:“蔡邕書:‘群臣與天子言,不敢指斥,故呼在陛下者而告之,因卑達尊之意也,上書亦如之,及群臣庶士相與言殿下、閣下、足下、侍者、執事之屬,皆此類也。’下臣見公主在上,豈敢僭越稱呼?”
冰兒搖搖頭,老老實實道:“你說了一大串,我一句也沒有聽懂。皇阿瑪叫你來教我讀書,你總知道我書讀得不夠好的,若是拿這些老古話來嚇唬我,我連讀的興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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