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第2/4 頁)
幾十個銅板,他把銅板放在抽屜裡,每天計算著用,限定花六七個。一般是早晨買一個銅板的生豆腐,午飯和晚飯再買點小菜,有時炒個雞蛋,有時在飯鍋上燉個雞蛋,當時雞蛋不到一個銅板一個。有時也花一個銅板買兩三個大燒餅當夜宵。
《紅旗譜》的作者梁斌是1914年生人,家在保定蠡縣梁家莊。三四歲時,他就跟著父親去三里外的辛興鎮趕集,不為別的,到了集上,他可以趴在賣豆腐腦的擔子邊,吃一碗豆腐腦,或是買個大火燒,夾上熟肉,摟在懷裡,邊走邊吃。梁斌後來回憶說:這時我才感到父親給我的一點溫暖。梁家僱著長工,但全家三四十口子吃飯,日子未見得比一般中農過得好,經常是煮一大鍋菜粥,一箅子窩頭,半鍋熬白菜。僅逢年過節能吃幾頓白麵。
梁斌當年考上第二師範後,和同村兩人僱一輛驢車上保定讀書。中午在大莊鎮打尖。他們怕店家把趕車的伙食費也攤在自己身上,就沒進店裡吃飯。大莊鎮的鹹牛肉很出名,哥仨每人買了兩個大火燒,夾上鹹牛肉,就著一大碗開水,來了頓街邊“野餐”。
孤島時期,作家林淡秋夫婦一度堅守在上海,從事進步文藝工作。林的妻子後來回憶說:“我與他結合以來,一年三百六十天,多數的日子是一天兩餐,一條三四寸長的鹽黃魚是我們的家常菜。當時這樣的小鹽黃魚最便宜,又不用油和鹽,一蒸就可以了。”
翻譯家李霽野小時候生活在安徽鄉間,姑父是種菜的,每天讓他白吃一個白蘿蔔。李霽野更愛吃胡蘿蔔,從小到老,一生不改。晚年曾說:“有人說我八十歲不戴眼鏡看書寫字,或者與此有關。”
郁達夫好酒。一次楊端六在四川路銀行俱樂部餐廳請客,郁達夫喝醉了,一個人在馬路上晃悠,被巡捕抓進看守所。樓適夷說有一段時間郁達夫每天都得大喝一場,能一氣灌下七八瓶啤酒。
學者費鞏和邵荃麟是中學同學,兩人都關心時事,但看法不同。一次邵父請邵荃麟的幾個同學吃麵,大家入麵館落座後又爭了起來,邵父問他們想吃什麼面,邵荃麟心不在焉地答了一聲:“隨便。”邵父便朗聲衝堂倌說:“來五碗隨便面。”邵後來在上海過亭子間生活時,常到俄國餐廳吃飯,要一碗最便宜的湯,那裡的黑麵包免費。
四川作家李劼人也是出了名的美食家。不僅會吃,還會做。他從小便練就高超的廚藝,李的老鄉和同行沙汀說,李劼人做飯,“從選料、持刀、調味及下鍋用鏟的分寸火候,均操練甚熟”。李劼人自己著文說:“成都平原沃野千里,是天府之國的中心城市。米好,豬肥,蔬菜品種多而味厚且嫩,故成都多小煎小炸,而以香、脆、滑三字為咀嚼上品。”中學時代的李劼人有個綽號叫“精緻”,是說他愛好修潔。這也是他做飯時的風格。在法國留學時,為做煙燻兔,他非要用花生殼燻,叫兩個跑採買的同學畫起花生圖形,跑遍了巴黎城的旮旮角角,最後才在郊外一吉卜賽人手中買到兩斤。還有一次,李劼人要做豆瓣醬烹製正宗川菜,採買同學跑遍巴黎,最後找到一位西班牙商販專程進口了幾斤辣椒。商販大惑不解:“你家到底有多少電燈罩?”原來辣椒只是被當地人用來做燈罩裝飾。
1939年春節,馮雪峰在浙江義烏鄉下家中接待來訪的作家駱賓基。當日的晚飯,談不上豐盛,但不乏厚重的鄉味。喝的是自家釀的米酒,兩三樣菜中,有一色是家制乾菜筍蒸的大片大片的鹹肉。主食是蕎麥麵蒸餃,素餡,內有蘑菇、粉絲、冬筍等。駱賓基家鄉的蒸餃,餡以胡蘿蔔、蝦皮和白菜為主。幾十年後,駱賓基說:“這頓飯是我直到今天還不忘的。”
梁斌自稱三週歲始有記憶,他晚年還記得這樣小時候的場景:母親叫他吃奶:“來吧,吃一口吧。”鄰家嫂子說:“都多大了,還吃奶?還有水兒嗎?”母親說:“四歲(虛歲)了,哪還有水兒,幹嘬唄。”梁斌五歲入村學,老師性格開朗,教他認一二三四五、人手足刀尺等,梁每天中午都去找老師,一準能見他在吃餃子,有時他也讓梁斌蘸著蒜醋吃幾個,梁晚年回憶說:很香。
詩人朱湘早逝,貧窮是致其死的一個要因。朱在徐志摩家吃過一次早點,事後曾向人感慨說,單是餃子就有各式各類的花樣。朱是南方人,自然喜歡吃米,但在清華讀書時一日三餐以啃饅頭為主,偶爾有點錢買個好菜,才吃米飯。有個同學請他去前門外吃過一回“餡餅周”,朱湘大享口福,據說樂得幾乎睜不開眼了。
1924年5月30日,魯迅邀同鄉友人許欽文到中山公園來今雨軒喝茶。魯迅向服務員要了一盤剛出鍋的冬菜餡包子,熱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