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第3/4 頁)
眼,自己的腳底下踩著繚繞在深淵的雲霧,身側是光禿禿的懸崖峭壁,而上方是一雙青筋暴露的手。
自己就這麼懸在半空,搖搖欲墜,岌岌可危。
白飛白趴在懸崖邊,臉漲成豬肝色:“公子!抓緊!”
處於生死邊緣的花半夏反應極其敏捷:身子立刻呈壁虎狀伏在巖壁上,藉著白飛白的力氣,面目猙獰,咬牙切齒,雙腳都難看地在半空中亂蹬。
白飛白髮狠地扯,花半夏艱難地蹬,兩個人的手都幾乎要脫臼。
正露出了一線希望的曙光,她剛露出一半的頭又突然沉了下去,下方傳來花半夏的大叫:“白大夫,鬆開左手!”
白飛白的心不禁一沉:山崖邊多毒蛇,難道遇上了?
這麼一想,他的手卻握得更緊,額頭直冒熱汗:“公子莫怕!我這就拉你上來!”
兩個狼狽不堪的人在懸崖邊展開了更狼狽的拉鋸戰。花半夏在底下越是吼“鬆手”,白大夫就越是堅決不鬆手。
畢竟實力懸殊,懸在半空的花半夏像個吊在白大夫手裡的木偶。“木偶”這廂道:“白大夫你鬆手,我……”話頭便第六次被打斷,那廂的白飛白咬牙切齒,那牙、那手、那眉頭都像鐵打似的堅硬:“我絕不會棄公子於不顧!”
“木偶”急得要撞山。終於獅吼:“白飛白!我看見了靈芝!”
半刻鐘後。
花半夏穩穩當當地盤著腿坐在崖上,把那株盤面大的靈芝在手裡掂來掂去,喜滋滋的:“這可是百年難得的靈芝,有了它,被牛頭馬面抓走的人都能搶回來啊!”
白飛白坐在她面前,臉色卻很難看:“被牛頭馬面抓走的該是在下。公子方才,嚇得飛白幾乎魂歸地府。”
花半夏正將靈芝小心翼翼地放進竹簍,聞得此言,戲謔一笑:“以白大夫救人無數的功德,想必閻王也不敢收。半夏若是以一命換得數人性命,指不定白兄百年之後還能攜小弟往西天極樂淨土一遊呢。”
白飛白的臉色變了變,卻變得更加難看:“公子以為,用自己的命換別人的命,是功德無量?飛白卻不能苟同。我行醫數年,只知人命可貴。公子既這般捨己為人,去廟堂上做個死諫的諫臣,或是去江湖上劫富濟貧一夜成名,比在懸崖邊摔死,可要實在得多了。”
冷冷丟下這麼一大堆話,也冷冷丟下神色複雜的花半夏,白飛白冷冷地起身走人。
這個白大夫,怎麼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白大夫請留步,”花半夏站起來,拍拍自己沾了落葉的衣裳,神色似有些無奈,又帶著些認真:“我不知道是哪一句話引來白大夫這麼一番奚落。白大夫或許不相信,但姑且就當半夏是親眼目睹了村子的慘狀,也被白大夫的堅持無畏感動,方才如此為人吧。無論如何,半夏此生,從未有過自輕自賤的時候,從未輕易就舍了自己。我既然能徒手抓住要咬人的竹葉青,自然也不會在懸崖邊摔死。”
白飛白凍在了那兒。不動,也不說話。
白飛白站著不動,花半夏便也站著不動。白飛白沉默不語,她也沉默不語。兩個人這麼默默地站著,時間長了,便有些說不出的怪異之感。花半夏甚至有一種衝動,想用力將他的身子板過來,想看清楚他臉上的表情。
但那,畢竟是太過荒唐。
花半夏試探著問:“天色不早,我們下山吧?”
就在步子將要邁出的瞬間,陽光破入林子,落在兩個人的臉上,落在白飛白轉身的瞬間,落在他漆黑如墨的眼睛裡,落在兩人相對的視線中,形成一道美麗的光暈。
“醫者如父母,飛白只是、只是為公子擔憂,才言語過激……”在這片美麗的光暈中,白大夫的臉看起來甚至有幾分侷促。他朝花半夏伸出手,聲音很輕很輕:“山路難行,公子還是牽著飛白的手……穩妥些。”
此時分明是秋天,眼下分明是黃昏。
花半夏有那麼一刻,感到春風拂過了自己的面龐。
但,也僅僅是一刻罷了。
她遲疑著伸手。那雙手有著一些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繭子,但很寬厚,能將自己的手完完全全地裹著。這雙手,很暖。
相視,淺淺一笑。
與此同時,花半夏心中那另一個自己卻毫不遲疑地獰笑起來:算是歪打正著吧,看樣子我是真的能留下來了。哼,方輕盈、木公公,還有納蘭將軍,你們這堆雜七雜八的,我看你們要上哪兒找我去!
☆、婦德經
當一雙影子隨著落日投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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