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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除文化桎梏心理的人們還沒有來得及說出自己感受的時候,他
們便已被更多更無聊的男女所吞噬,這些男女將“酷文化”的本意作了徹底的消解,
而將它僅僅闡述成為一種城市時髦,試圖與這個城市已有的流行文化並肩而行。也
就是說,當他們在城市舞廳、酒吧、射擊房、溜冰場、大街以及其他共享空間寒冷
地出現時,他們想說的並不是“對這個世界我有我的看法”,而是“請瞧一瞧,我
是一個多麼時髦的人,這一個浪潮我又趕上啦”。
現在,將我們不朽的先人那句“滿城盡帶黃金甲”作一下改變,便成了“滿城
盡是玩‘酷’人”。“酷”的作派如同大興的路易·威登一樣被批次出售,“酷”
的文化像冒牌的登喜路一樣只有形式而無內容,當“酷”從通通迪斯科玩到了巴黎
春天,當全上海都“酷”了起來,我們就知道,“酷”只是一種文化做秀一種文化
造作,至多這裡面還有一點商業集團的小小把戲罷了。
我想,應該還有更多的解釋,關幹“酷”。
真正“酷”的女人在哪裡
“酷”的女人俯拾皆是。如同我在《在酷的背後》一文中所指出的那樣,只要
你有興趣去迪高城之類的空間轉悠一下,你便會發現那麼多的“酷”女人盤桓於此,
她們留給我們的印象無一例外是一頭染成不黃不紅的頭髮,一身以黑色為基調的衣
服,一對冷漠而無動於衷的眼睛,有時,她們亦會在光線明滅不定的迪高城中戴上
一副墨鏡從而遮蔽自己的眼神,從而更好地表達她們對“酷”的解釋。
僅從形式感而言,我們城市的女人已經很好地表達和解釋了“酷”,在表象上,
上海的這些女人以自己的身體力行呼應了這股濫觴自西方的服飾美學思潮。
但是,對上海的這些“酷”的女人來說,問題還應該以這樣的方式提出:她們
中有多少人能夠察覺到“酷文化”的內涵不僅僅是某一時期佔據主流地位的服飾美
學在社會中的流行?又有多少人能夠繞過偽情調主義的陷階進而傳達生命中令人不
快但發人深省的“酷”的意境?
我的觀察自始至終告訴我的是,上海女人對“酷文化”的認同,固然可以看成
是城市青春文化對日益佔據主流地位的白領文化的一次極有意義的反動,但更多地
可以將它看成是城市偽情調主義分子們對她們認同的情調的又一次賣弄。譬如,Y小
姐(恕我不能將她的真實姓名寫出)便是這樣地解釋她所推崇的“酷”:“我認為
‘酷’是一種作派,一種將我這個人與這座城市的許多女人區別開來的風格,裝
‘酷’的人內心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希望其他人將她從洶湧的人潮中認出,以證
明她在這個美妙世界中的地位。”
生活在這個社會中的女人,如果她還有著最起碼的感受力和分析力的話,她一
定會對自身的存在發出適度追問和適度質疑,她也應該懂得在一定的程度上堅持
“拒絕”這種理念對自我的含義,懂得“酷文化”與這樣的“拒絕”之間的內在聯
系,因為對什麼都無動於衷的“酷”,是最清醒地反動著看似蒸蒸日上其實腐朽透
頂的市民生活,在它的冷靜、冷寂、冷漠乃至於冷酷的審美中,傳遞的正是這個時
代最為缺失的意識:生命中的任何一次隨波逐流和得意洋洋都不過是一種小市民的
無恥墮落。如果說“酷”是一種姿態的話,那麼這也是一種拒絕、背後的姿態,一
種讓城市女人在日益粗俗的生活中得以昇華、得以超越的姿態。
上海的扮“酷”的女人有這樣的認識嗎?她們能夠超越Y小姐有關“酷”的膚淺
解釋而去表達一種時代的情感嗎?換言之,她們能夠真正地洞悉生活中的全部“空
洞性”而皈依內心的“酷”嗎?
我從不敢奢望上海的時尚女人在對“酷”的理解上整體地超越Y小姐的水平,如
果我們這麼想那隻能說明我們是一些無可救藥的理想主義者;然而,上海的時尚女
人如果清一色地和Y小姐看齊,那更令人沮喪。事實上,上海的時尚女人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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