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部分(第2/4 頁)
?鍾源曾以為自己找到了同類,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他漸漸發現了自己和遲顏的不同。
她比他堅強,比他乾淨,她是夜色中靜靜綻放的蓮花,根莖扎進烏黑渾濁的淤泥之中,卻能倔強的開出最耀眼的一片白色。可他呢?卻甘願墮落,化為那片烏黑渾濁的淤泥,給自己找到了千般萬般繼續荒唐頹廢的藉口。
怪命運不公,怪蒼天殘忍,怪親生父母的狠心拋棄,怪養父的禽獸行為在他的心裡留下傷痕,怪鐘行止的強勢掠奪,怪連珩的卑鄙無恥總之,他從來沒有責怪自己。他的錯,都是因為別人先錯,而他,只是被逼無奈鍾源就這樣一次一次的在心底催眠著,其實他也不算太壞,不算太髒,但內心深處的黑暗和絕望,卻在一點一點的擴大著,一天都沒有停止過
突然,臉側傳來一陣刺骨的冰涼。
鍾源轉過臉,瞬間墜入一片笑意盈盈的水一般瀲灩的雙眸之中。
遲顏只有在面對他時,才會露出這樣的笑容。溫暖,心疼,混雜著發自內心的歡欣。
“我拿到錢了。”遲顏揚了揚手裡的鈔票,烏黑深邃的雙眼晶亮無比,“這裡太烏煙瘴氣了,走,我們找個清靜的地方喝酒聊天去。”說著便不由分說的伸手把鍾源拉了起來。
一股狂喜湧上心頭,猶如升空爆炸的璀璨煙花,但面上,鍾源卻只是淡淡的一笑,輕輕的點了點頭。
她說什麼,他都會答應。就算她說要去地獄,他也會陪著她,不離不棄。
——這是他在內心對自己,也對她,許下的承諾。
他已被太多人背叛過,也背叛過太多人。可唯獨這一次,他想守信到底。
遲顏跟鍾源扛著一箱啤酒和兩瓶威士忌,來到了鳳凰山的山頂。暗藍色的夜空綴滿猶如鑽石般璀璨耀眼的星辰,微涼的晚風拂面,茂盛的高草鋪成天然的地毯。遲顏與鍾源席地而坐,望著天,大口大口的灌酒,眼前漸漸迷濛,緊繃的心絃卻越來越放鬆。
微醺的遲顏像個絮絮叨叨的老太婆,把自己家裡那些糾葛的往事斷斷續續的講述出來。它們深埋在心底太久,已經成了潰爛不愈的傷口,她獨自守著它們,太久,太疼,也太孤單了,這是第一次,酒精讓她卸下戒備和心防,心甘情願的嘗試去依賴和信任另一個人。
鍾源一直緊緊的握著她的手。他的掌心是冰涼的,遲顏卻說她覺得很暖。
鍾源笑著用手語答道:“你喝多了吧?人也變得傻兮兮的了。”
遲顏靠在他的頸窩裡,也笑:“我難得放縱自己喝多一把,你就將就一下吧,不過,等一下記得要把我揹回去噢”
鍾源:“你快考期末考試了吧?”彼時,遲顏才剛念高一。
遲顏閉著眼睛,混混沌沌的答道:“不管它們,逼急了我就不念了反正我現在自己也能養活自己了,上學幹嘛呢?”
“不行!”一股怒氣湧上心頭,鍾源甚至不能理解自己為什麼要這麼緊張,“等你爸爸的身體好了,你也不用過得這麼辛苦了,讀書上學會讓你有重新開始的機會,不至於”鍾源驀地頓住。
不至於像他這樣
“不至於什麼?”遲顏睜開眼睛,幽幽的望著鍾源,摟著鍾源的手臂的力道卻在逐漸加深,“我不在乎,我也不要重新開始,我只想跟你在一起。”遲顏的聲音被夜風吹散,卻依舊透著執著和堅定。
她努力的撐起身子,一個滾燙的吻便落了下來。
她像一枚小小的太陽,就在他的懷抱裡,燃燒著自己,溫暖著他冰冷的身體和內心。
這個吻沒有夾雜絲毫的慾望,只有愛和憐惜,只有兩個即將凍僵的孩子互相取暖的絕望
哪怕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鍾源也一直在回味著鳳凰山頂的那個吻。只因為,那是他短暫而黑暗的生命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只是片刻之後,這一切都被突兀的喝罵和槍聲所打斷。
他們躲在高草後,望見“夜色”的老闆蕭金的情人肖冉,正被四個一襲黑衣身材高大的男子從車裡拖下,像扔沙袋一般的扔在地上。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肖冉。
“唐承薇唐警官?哈哈哈!你怎麼不去考演員?!”一記兇狠的一踹,狠狠的踹在肖冉的腰腹處,“老大他有句話要我們轉告你。”
肖冉的臉白得毫無血色,但目光卻如利劍般銳利而冰冷,一股凜然的正氣撲面而來。
“自己廢了雙手,回到老大身邊,過往一切既往不咎,或者是,我現在就一槍打爆你的頭,把你的屍體送回到國際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