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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也不抬地道:“嫂嫂,我日日衝了好茶等你,你終於來了。我剛叫人換了杯熱桂圓茶,嫂嫂試試。”
儷如道:“二爺早知道我要來麼?”
嚴少卿道:“自然,我一個人在房中正無趣呢。嫂嫂請坐。”
儷如並不坐,只是將荷包拿出來,道:“我瞧二爺倒鎮定,這東西,二爺見過罷?”
嚴少卿道:“是我給小釵的,嫂嫂不必問了,我直說好了,裡面的每一味藥材,都是我親手放的——包括嫂嫂知道的那一味。”
儷如一時沒想到他會這樣講,自己反而不知道說甚麼好了,只是被他這話激出了怒氣,道:“哦?二爺倒是大方,二爺就這樣簡單直接地承認了?”
嚴少卿道:“不。這是我故意放的,為的就是引嫂嫂過來。嫂嫂不願意見我,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儷如愕然。
嚴少卿接著道:“嫂嫂不要誤會,我早前發現了一件事,早想對嫂嫂道出,可惜中間又出了些周折,所以延至今日。”說著,將龐玉櫻留下的那個黑漆梳妝盒拿出來。
儷如坐下,想聽聽他賣甚麼文章。
嚴少卿將梳妝盒的第二層開啟,是那些整齊列著的精緻荷包。嚴少卿道:“嫂嫂你看,玄機就在這下面。”說著,將荷包盡數取出,用一支髮簪將梳妝盒下面襯著的紅綢撬開,裡面竟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夾層,下面鋪著兩包手掌大小的紙包。
儷如伸過頭去看,聞見了十分濃烈的曼陀羅味。
嚴少卿從床腳端過一盆花,道:“嫂嫂你看,這東西,我用這其中一個紙包裡面的一點點東西合著水,澆了兩日,竟枯死了。”
儷如看那花,並不是一般枯死花那樣腐爛、變質,而是保持了盛開時的姿態,花、葉都褪去了原有的顏色,變為一片慘白,看起來,像被極寒冷的冰封住了,在一剎那間迅速死亡。儷如用手輕輕觸碰那葉子,葉子竟變成了白白的塵埃,飄落了一地。在這世上,能這樣迅速而含蓄地殺死一條生命的,恐怕就只有如火焰般炫美豔麗的曼陀羅——那紙包裡包著的曼陀羅。
嚴少卿道:“嫂嫂,你記不記得,我和榕兒成親的第二天,龐老爺來家中大鬧?那時候,他將龐小姐的許多東西都蒐羅走了,我回來早,私心就收起了這梳妝盒,按說放在高架子上,免不了惹蟲蟻,起初我以為,是這些荷包裡的香草避蟲,後來我再細看,才發現了這梳妝盒中的秘密。原來這些放滿香草的荷包,正是為了掩蓋紙包的氣味的。”
儷如道:“你的意思是,這些東西都是從前龐二奶奶收著的?”
嚴少卿道:“我知道嫂嫂不信我,嫂嫂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正和龐小姐在房中爭執。”
儷如紅了臉,道:“依稀記得,那時候,你們說的,彷彿是些‘勉強不勉強’的話。”
嚴少卿嘆一口氣道:“嫂嫂不要以為我是渾渾噩噩一無所知,正因我知道許多事,才要日日借酒澆愁,日日悲傷。”
儷如道:“你的意思是?”
嚴少卿道:“嫂嫂,我說出來你也未必相信,事實如此。我知道嫂嫂自入府一來,就查出了大哥身中奇毒,是也不是?嫂嫂還在暗地追查下毒之人,是也不是?”
儷如呆住了不說話。
嚴少卿自顧自道:“嫂嫂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和龐小姐的爭執,全數都是勸阻。那下毒之人,正是龐玉櫻。”
☆、第卅四章【尋真】
【顏色自來皆夢幻,一番添得鏡中愁。】
來這裡之前,儷如已經在心裡認定了嚴少卿是兇手,只是猜想他會用這樣明顯的不避嫌疑的方式下毒,心裡十分想知道他的隱衷。沒想到,嚴少卿卻說出這一番令人難以置信的話來。
嚴少卿道:“嫂嫂不必這樣看著我,這事我從三年前就知道,只是一直苦無證據,無法道出,如今尋得了這證據,只當為自己解開一個心結罷了。
嚴少卿說的這些話,儷如怎麼能相信呢,在她心裡,龐玉櫻是那樣好的一個女人。她禁不住問,
“如你所說果真是她的話,又是為甚麼呢?”
嚴少卿道:“人世間的事情,本來都可以問一個為甚麼,惟獨‘情愛’兩個字,是問不出為甚麼。嫂嫂,你說是也不是?”
儷如道:“哼。本來你說甚麼,我也信個三分,可是你偏偏說出這兩個字來,我是半個字也不相信的。”
嚴少卿接著道:“嫂嫂,四年前妃嫣小姐意外身亡,那時候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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