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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雪白狐狸。四隻爪子死死的抓著柳屠戶的身子,渾身的毛髮也根根直立,像是毛針一樣,刺在柳屠戶的面板上。
難怪這柳屠戶會大叫自己身上麻癢難忍,原來症因就在此處。
白漱法身前來,別人看不見,這狐狸卻是看的清楚。一見白漱,卻是大吃一驚,叫道:“你是這惡人的家人請來的除妖師嗎?你不要過來,退的遠一。不然我就一口咬死這人,一了百了。”
白漱聞言,不由愕然。
這狐狸倒是有意思,把自己當成了除妖師。
至於除妖師是什麼,就是一些以人為尊,修有神通,心性卻有偏執之人。這些人,把人身看的極重,見妖類修行,便嗤之以鼻,瞧不起,認為溼生卵化之物,入道修行,那是玷汙了修行二字,就算化成人身,也非我“族類”。
這狐狸既然命去之後,元神還能不走,強行留在此中,可見也是有些道行的。但聽柳幼娘說,這狐狸竟然被獵戶捕到,顯然之前就是受了傷,應是他口中的除妖師所為。
白漱看著他,微笑道:“我不是什麼除妖師。我是一位神祇,今日聽得這柳屠戶家人所請,便來此一看。”
這狐狸聞言一陣錯愕,米粒大小的眼睛轉了一轉,微微有些害怕的說道:“你是神靈?這位神靈娘娘,你來這裡也是要收我的嗎?”
白漱搖頭道:“不是。我來是請你離開,放過這柳屠戶。”
這狐狸憤怒道:“放過他,不可能!”
白漱問道:“為何不能?我知這柳屠戶害了你性命,殘忍虐殺,你心中有怨,也是人之常情。而你這幾個月來,折磨的他生不如死,你心中之怨,是否也該放下了?”
若是旁人在側,只怕會忍不住問一句,白漱這神祇當的是不是太憋屈了?
竟然跟一頭狐狸“談判”起來了,還要“請”他放過柳屠戶,神靈還要跟一個畜生說請嗎?他若是不走,直接施法送走他不就行了嗎?
事實上,世人實在是把神靈想的太超然了。看似高高在上,高不可攀。但實際上,不要忘記了,白漱也是從凡人登神。而神靈從何而來,便是從有情眾生而來。神職敕令,也是願心凝聚眾生祈願而來。
柳屠戶是有情眾生,這狐狸也是有情眾生。
難道因為柳屠戶先請了神,就要強行趕走這狐狸嗎?那反過來,若是這狐狸呼喚白漱之名,求她為他解難。解什麼難?被人殘殺,心中怨恨不消,不能安心去輪轉之難。
白漱要怎麼辦?反過來幫他殺了柳屠戶,以消他的心頭之恨嗎?
當然不能這麼做。若是這麼做了,那白漱立刻就會跌落神壇,這神祇也不要做了。
所以白漱才要好言相商,請他高抬貴手,放過柳屠戶。
但這狐狸心中卻是怨氣沖天,澀聲道:“娘娘,你說消氣就消了氣。你當我真是怨恨他將我折磨致死嗎?若是如此,我的怨氣是早就出完了,也沒理由一直抓著他不放。我也是有修行的,世間道理也懂。但我怨的不是這個,而是怨我一世修行,眼看就要得證人身正果,卻毀在此人手中。”
這狐狸,目中露出回憶之色,喃喃自語道:“想我本是一頭玄狐,生在太牢山中。整日庸庸碌碌,矇昧無知,如此過活。卻是有一日,我那父母雙親,被人一箭射死,他們就死在我眼前。那時我心生大恐懼,倉皇而逃,只覺這天地四周,都是危險。
逃命之中,生死不由自己,那般滋味,實在恐怖。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卻也有大機緣。我卻因此突得開靈智。靈智一開,我便發誓,一定要得那人身正果,不要再做一頭畜生。所以我離了山,偷偷入了人煙之中,沒了吃食,就進人家偷吃。躲在角落裡,偷看人的言行。學人禮,學人言。若不小心被人發現,就要狼狽而逃。其中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也。
而後一百多年,我忽有所感,竟能口吐人言。那時我欣喜若狂,便以為自己得人身不遠矣。終於可以跟人交流了。於是歡歡喜喜去了一傢俬塾,尋了一位授業解惑的儒生。我開口向他求道。誰知那儒生驚慌失措,直呼我為妖怪,喊來人,亂棍將我趕走。那時我才知道,不得人身,終究難在世間行走。”
這狐狸說道這時,幽幽一嘆,說道:“於是我便立誓,一定要脫這畜胎,得人身,入道修行。離這苦海。所以我幾百年來,苦苦尋找有道高人,想求取修行之法。但大多有修行在身的人,見我是畜生,都看不起我。不是惡語相向,趕我走人,就是喊打喊殺,要用神通收我。這天地世間,我等異類想要修行,何其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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