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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費了好些時候總算是挑了一塊起來,她遞到嘴邊秀氣地咬了一口,慢慢咀嚼嚥了下去,另一隻手又端著水碗喝了兩小口。
看著她這樣子小禾無語極了,寧茴則是驚訝。
這錦嬸兒吃東西的時候隱約能瞧見幾分京都貴女的作態。
和寧茴這個半路出家的不同,真正的貴女們自小耳濡目染身體力行地學習禮儀,那些東西都是刻在她們骨子裡的,睡覺的時候都忘不得,半生都丟不掉。
寧茴努力踮起腳附唇到裴郅耳邊,壓低著聲音,“錦嬸兒沒失憶前肯定有個好出身。”
裴郅揚了揚眉,昏暗的燭光落在眼裡明明滅滅的叫人看不清,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可不是嗎。”
這個出身可不得了呢。
從懸崖上掉下來的時候他原本以為這次怕是不大好了,沒想到安安穩穩下來了不說,走過來還平白地叫他撞了個大運,發現了些不得了的大事兒呢。
大概他的運氣確實不錯。
嘖嘖嘖,裴郅眯起漆黑的雙瞳,眉宇間泛染了些笑意,所有人都知道應該在昭平六年就死去的人卻出現在閬陵一個偏僻的小山村裡,又是失憶又是嫁人不說,還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想想這裡頭彎彎繞繞的事情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寧茴好奇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你笑什麼呢?”
裴郅摸了摸她的頭,垂眸道:“你不妨猜猜看。”
寧茴一頭霧水,“我哪知道啊。”
裴郅也不逗她,直言道:“其實也沒什麼,只是發現了一件挺好玩兒的事罷了。”
好玩兒的事?寧茴有心想問兩句,小禾卻是準備回去了。
寧茴糾結地看了看院子裡的那一排樹,裴郅知她所想,牽著人往外走的時候轉頭又往那屋裡瞥了一眼,淡淡道:“跑不掉的。”
那枇杷樹在這兒跑不掉,人也是如此。
第七十四章
院子裡的大黃狗如來時一般又衝著他們汪汪叫了一通,在這萬籟俱寂的時候顯得格外響亮。
裴郅目視著前方; 暗夜下也瞧不大清楚他的表情; 寧茴皺著臉; 基於某種莫名其妙的信任,還是乖乖地跟著他回了那頭去; 左右在這兒幹待著也沒什麼用。
這來回一趟已然去了不少時間; 吳娘子已經燒好了熱水就等著人了。
熱水洗去一身疲乏,寧茴穿著吳娘子取來的乾淨衣衫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走過去和她一起鋪床疊被。
“這被子前些天剛翻出來曬過; 熱和的。”
“麻煩你了。”
吳娘子擺擺手,“夫人給的銀錢可不止這些。”那些銀子夠他們家用好些時候了; 當家的在鎮上做活兒連著兩月也比不得她這手裡頭的一半。
寧茴笑笑,壓了壓被角; 小聲問道:“吳姐姐; 我方才跟著小禾往旁邊去,看見那院子裡種了好些樹; 你這院子裡怎麼也不種兩棵?像什麼枇杷啊棗兒啊什麼的; 到了時候還能摘了吃呢。”
吳娘子又從掉漆的木櫃子裡抱了一床被子出來,搖頭道:“我院子裡的地兒留著種菜的; 枇杷什麼的錦嬸兒那兒不是有?長得可好了; 結出來的枇杷又大又甜; 她又不吃盡給了我們,夏日的時候能摘小半籮筐呢。”
說到這兒她嘆了口氣,“錦嬸兒人其實不錯的; 就是性子古怪孤僻了些。聽小禾她爹說剛開始也不是這樣的,都是被何三杯磋磨壞的。”
吳娘子嫁過來的時候何三杯早不知道在哪兒死透了,但她孃家離這處不遠,大姑嫁的就是村西頭的秀才,她小時候逢年過節也是跟著自家爹孃來過的,何三杯可不是個好的,要不然當初錦嬸兒暈在路上也不能叫他直接撈回了村兒來。
反正吳娘子是橫看何三杯不順眼,豎看他不是個東西,呸了兩聲道:“也是錦嬸兒運道不好撞上了個何三杯。”
寧茴本來是要問枇杷樹的,說著說著就被吳娘子給帶歪了,順著她的話又問了兩句有關何三杯的事情。
吳娘子道:“這人早死了,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小禾她爹說是虧了身風寒一染就去了,誰管他呢,都巴不得少個禍害,死了最好。”
吳娘子滿嘴的嫌棄,收拾好了床鋪就出去了,寧茴倒在床上左右滾了兩下,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她分明是想問枇杷樹來著,怎麼轉到何三杯這人身上去了?
吳娘子剛剛出去不久,裴郅也喝完水進來了,探身吹滅了油燈,藉著方才燈光殘留下來的亮影快步到了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