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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比那天端著酒盞、瞧自己的眼神,還要親切些。葫蘆裡買的什麼藥?
下一刻就看到了那隻罪惡之手,自以為高明地搞破壞。真當自己是陽穀縣第一高手呢?
潘小園這時候才意識到腰間缺了點什麼,還沒來得及豎起一根汗毛,就見那錢袋子已經回到自己鼻尖底下,順手接過來,目光朝上一看,武松沒正眼瞧她,鼻子尖指指,意思是小心收好了。
合著還怨她沒把錢看好?
武松餘光看出她一臉不服氣,放低聲音,惜字如金地解釋:“讓嫂嫂受驚了。”
這分明是說,犯罪行為他早就瞧見了,為了人贓俱獲,才等到小偷得手之後才動手抓。因此是“讓嫂嫂受驚了”。
還帶釣魚執法的?
潘小園臉上紅了又白。這年頭,縣衙裡能投訴公務員不能?
武松卻不再瞧她,也沒接收到她那個隱蔽的白眼,只是盯著那小偷,命令道:“抬起頭來。”
立刻有眼尖的認了出來,叫道:“這不是董蜈蚣,嘖嘖,不務正業的,偷到縣衙門口來啦!”
那小偷渾身一顫,也不分辯。立刻又有人想起來了:“嘿,前個月獅子樓雅間裡丟了金銀酒器,查出來,不也是他乾的麼!打了一頓呢。喂,大家來瞧瞧,就是這個人,以後小心他些!”
還是慣犯。武松見看熱鬧的越來越多,有些人還湊過來,頗有拳打腳踢的架勢,便不再耽擱,手提著董蜈蚣衣領,輕輕把他提得立起來,“去縣衙吧。”
武大還眼巴巴地看著武松,似乎是想讓他在炊餅攤旁多站一站。武松有些抱歉地朝哥哥一點頭,意思是先處置了小偷再說。
眾人立刻嬉笑著起鬨:“去縣衙!打他板子!看他還敢偷東西!”有人撿起一個被擠掉地上的炊餅,用力朝小偷身上扔。
還有拍馬屁的:“武都頭新官上任,果然雷厲風行!這些小偷小摸可不敢再造次了。嘿嘿,都頭請,這邊走。”
武松往前一看,武大的炊餅攤子前面已經擠得水洩不通,全是等著去縣衙看熱鬧的。陽穀縣地方小,難得來這麼一出大戲,現在錯過,下次更待何時?
小偷董蜈蚣還在他手裡扭。武松冷冷呵斥了一聲,轉頭淡淡道:“鄉親們都散了吧,沒什麼好看的。”
哪有人聽他的,大夥反而簇擁得更緊了。人群一擠,地上又掉了好幾個炊餅。
武松略略皺了皺眉頭。他本不喜排場,這種扭送犯人的事情,平日裡自然會派跟班的衙役,將看客先請走,免得節外生枝。但今日已經下卯,身邊並沒有人。而周圍人頭攢動,人人臉上都興奮不已,竟和當日他打虎榮歸的架勢沒什麼分別。
倒是有人自發出來幫他維持秩序。餛飩鋪後面轉出來幾個漢子,大聲道:“喂喂,都別妨礙了人家都頭辦案,大家快各幹各的去吧!兄弟們,咱們先回!”
幾個漢子嗓門大,幾雙大手來回揮,百姓們這才像羊群一般,慢慢往外散。武松朝那為頭的漢子看了一眼,頷了頷首,提起腳步便走,離開武大的炊餅攤,穿過小巷,朝縣衙走過去。
那漢子卻迎上來,朝武松手裡提的小偷一看,失聲叫道:“噯,兀的這廝,不是我那董三兄弟嗎?”
董蜈蚣急忙道:“是我,大哥救我!”
幾個沒走遠的百姓都吃一驚,回頭看。
那漢子似乎火氣挺旺,大冬天的,也挽著兩雙袖口,露出左手腕上一個青龍頭,右手腕上一截白虎尾,看看武松,又看看董蜈蚣,好似明白了什麼,鬚髮戟張,大怒道:“你這廝,從小不成器,害得我姑父姑母吃了多少苦,嘔了多少氣,現在倒好,做起賊來了!”
董蜈蚣連忙叫道:“我沒有……”
那紋身漢子喝道:“沒有,怎的讓都頭拿在這裡?”一腳踢上去,劈頭蓋臉地罵道:“畜生!就是欠教訓!今日替你爹孃教訓你!”
董蜈蚣痛得大叫一聲。旁邊幾個年長百姓連忙上前勸。
武松將董蜈蚣一提,叫道:“且住手,你是這賊的什麼人?”
那紋身漢子兀自氣忿忿的,鼻孔噴氣,道:“這人是我姑表兄弟,從小不學好,今日讓都頭看笑話了,待我回去,細細教訓這小子,看不把他這張混皮給剝了!”腰裡解下幾貫錢,賠笑道:“都頭,小人替他給你賠禮啦,休嫌輕微,讓小人把他領回去吧。”
武松沒接,也沒發話。那紋身漢子瞪了董蜈蚣一眼,喝道:“畜生,還不快跟我回家!”一把將錢掛在武松胳膊上,伸手便來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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