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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了。
自月初起,那株青黃不接的藤蔓上便接連不斷的冒出了一簇簇芽苞,不等叫人留意,那些頂著半透明的芽苞就那麼一天天的膨脹起來了。待到青衣覺察時,那株枯藤就如同脫胎換骨了一遍,一嘟嚕一嘟嚕的花苞串兒錯落有致的掛在那裡,看起來沉甸甸的幾乎要將那枝杈悉數壓彎,卻是一夜之間就從垂垂欲老的遲暮之態轉作了生機盎然亟待盛放的鮮活模樣了。
如今不過是一兩日未曾探視,那些鼓鼓漲漲的花苞竟都已經爭先恐後地綻開了。遠遠瞧去,只見那密被柔毛的柔韌莖蔓蜿延屈曲,如龍蛇般蜿蜒伸展;又見無數吐豔的花穗懸垂於枝頭,紫中帶藍,燦若雲霞。
美景已是不可勝收,不想其花雖繁卻又不吝香氣,一時間馬廄邊,無數蜜蜂上下翻飛不斷,很是辛勤的在那裡嗡嗡採蜜。
彼時一夜痊癒的費書生正揣了本詩集倚在窗邊賞花。
此前他因恐懼而幾近失心,恰巧身染風寒,內外皆是重病,一時纏綿病榻而不得醒轉。虧得蛛娘衣不解帶的細心照料,兼又用了奇草靈藥,如今身上的病壓過了心頭的惶恐,一時痊癒後,竟變得神思清明起來了。
現下他被那繁花錦簇的景色所觸動,不由雅興大發。
“小生曾閱覽花經,其中最喜歡這句:紫藤緣木而上;條蔓纖結;與樹連理;瞻彼屈曲蜿蜒之伏;有若蛟龍出沒于波濤間。仲春開花。”他伸手遙遙一指那如花似錦的藤蔓笑道,“以往只道紫藤再茂密,到底也只是草木而已,如何能當得蛟龍的威勢?如今瞧著這個,卻是心服口服了。”
“恰如串串玲瓏珠懸於碧波之下,霽色紫光相輝映……”蛛娘抬袖掩嘴,瞧著費書生那映著紫藤花景的側臉,卻是痴了。
費書生見蛛娘面有沉醉之意,只當蛛娘領略了那紫藤花架的意境,當下只是讚賞的點了點頭。
不想蛛娘忽然又臉色一變,卻是有些疑惑的模樣。
費書生心生奇怪,下意識便回頭去看窗外。這一看卻是叫他有些目瞪口呆。
只見那紫濤下,一身輕紗羅裙的青衣正帶了活潑的秀秀,一人提了個碧青的小竹籃子站在那裡辣手摧花。
她們手下不停的用剪刀將一串串半開的藤花小心剪下來放入竹籃內,不過是眨眼功夫,一片花海已然是叫青衣剪的禿了一塊,光剩下那灰褐色的藤蔓,看的費書生跌足哀嘆,痛心疾首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時的惋惜之情。
為避免那株紫藤花悉數被毀於青衣手下,費書生顧不上保持君子儀態,就那麼一路疾奔,待到衝到青衣跟前之時,他累的幾乎快喘不過氣來。
饒是如此,他仍是伸手擋在那倖存的半樹紫藤花下阻攔道:“青衣——此等美景,你如何忍心暴殄天物——”
正與秀秀整理剪下的花穗的青衣聞言略挑了挑眉,半響輕笑道:“書呆子你莫要迂腐,有道是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在凡間,食花本就是傳統,四季之花,且賞且食,且不說菊花露、玫瑰餅、桂花糕,便是玉蘭、芙蓉、牡丹,賞時清雅端莊,一入廚房,便成了鮮香宜人,十分可口的美食。如今未及暮春,正是紫藤花的時節。紫藤餅、紫蘿餅、紫藤糕、紫藤粥、炸紫藤魚、涼拌葛花、炒葛花菜皆是風味獨特,現下不吃,待花信一過,再要嘗,卻是不容易了。”
費書生瞧著那剪得空蕩蕩的一片花藤,扼腕痛惜一番之後,仍是苦心勸道:“不過是做些個花餅,你少擷些,略嚐個味兒也就罷了,好歹留些花穗,何必一樹都要摧殘盡了呢?”
青衣見費書生果然心疼的狠了,只差沒撲上去抱了那花藤哭了,於是她掩嘴輕笑道:“食花本就是風雅之事,我還說多做些,也讓你風雅一把,不曾想你竟是不好此道麼?”
“不需多做——”費書生忙不迭推拒道,“只消做你們的份兒就好——”
“唔——”青衣見費書生果然惜花,且她們本來就已經採夠了,於是她點了點應道,“既如此,那先弄這麼多吧!”
秀秀聽聞不用剪花了,頓時就歡快的拍了拍手,她率先提了一籃子紫藤花朝廚房後門跑去,一路跑一路唱道:“三月三,薺菜花賽牡丹——三月三,薺菜花賽牡丹——二月蘭、枸杞頭,榆錢槐花輪著兜……”
秀秀唱的顛七倒八的,不像民謠,倒像自己胡編的一般,青衣聽著也覺得有些趣味,一時樂畢,就又偏頭對著那道從花藤深處走出來的黑色人影兒道:“三郎,我們現可回去了。”
費書生聞言先是一愣,待轉頭,果然看見袖著手的黑三郎笑眯眯的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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