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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眼,甚是艱難的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點乾澀沙啞的聲音來。
青衣初時聽不清他說什麼,待低頭湊近他的嘴後,就聽見他斷斷續續道:“攔住他——那條龍——還不能動——”
青衣將這句話反覆揣摩了幾遍,緊跟著一個激靈,馬上想到了沉在龍湖底下的雷騰。
“去叫父親——”這句話倒是點明瞭溫玉的身份,想來方才阿郎動用了囚妖索,將溫玉驚醒了。溫玉費力的抓緊了青衣的手艱澀道,“攔住他——快去!”
最後一句話說完,溫玉偏頭又是嘔了一口暗紅的血出來。
青衣見奄奄一息的溫玉又嘔血,登時嚇得腦子都有些懵了,她握著溫玉的手坐立不安的起起落落,不知是按溫玉的話去找季父,還是先留下來保住他的性命再說。
“阿郎——”小書和小硯見阿郎身上越發涼了,霎時就嚇慌了,他們慌亂之下,也不顧什麼藥性了,卻是將所有能翻出來的好藥都給他灌下去了。
“阿兄——”青衣喃喃的低叫了一聲,神情幾度輪轉,最後她終是下了決定,咬咬牙鬆開溫玉的手道,“我這便叫姑姑和爹爹來,他們定有法子保住你的!”
說罷她就起身跑出去了。
外頭的房屋多半都已坍塌,那些個妖物也已被囚妖索盡數困住了。遍地都是瓦鑠碎石,僕從們鮮血淋漓的殘肢斷臂也散亂的到處都是。
整個住宅已是面目全非,青衣三魂不守七魄的四處張望幾下,卻是死活分別不出哪邊該是去季父的道路。想起那死了一半的溫玉,她心中越發焦急起來。
只是她越是急,越是記不清逃跑時走過的路來。虧得她急的厲害了又想起還困在塌洞下的季琦來,又急忙忙的跑去找她。
臨到塌洞邊上,她強忍著囚妖索的陰寒之氣,硬是將季琦拖了上了。半身皆是血跡的季琦一上來,便捂了腰側趴在地上喘氣起來。
青衣見她腰腹似有大傷口,便想也不想的脫下外衫給她粗粗包紮了一下傷口。
那傷口看起來血淋淋的怪可怕,偏季琦生的十分硬氣,竟是半聲都沒吭。
“姑姑——”青衣手下忙著包紮,口裡也不忘急道,“阿兄方才連連吐血,眼瞧著又性命之憂——”
“不用急。”季琦白著一張臉道;“他的症候,只需一塊妖怪的血肉便可緩解——”
說話間,青衣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重疊著朝她們逼近而來。
青衣先是一驚,還道是妖物來了,待抬頭一看,就見一身白衣的季父抱了個小女娃娃急急趕來。
季父看起來不復初見時的優雅,原本潔白無暇的衣袍上也被濺上了些許暗紅乾涸的血點。他那張如玉如琢的面上微帶焦色,待瞧見青衣手足完好,安然無恙之時,他這才神情一鬆,並下意識對著青衣露出個溫和的微笑來。
青衣一見季父,也是一喜,待瞧見那被他抱在懷裡的女娃娃轉過頭來,更是大喜。
那女娃娃不是別人,正是初時跑出去找人幫忙的秀秀,也不知她跑哪裡去了,又是如何跟季父撞上了,好歹沒有受傷,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秀秀原本哭的一臉鼻涕眼淚,這會兒見了青衣,立馬就不哭了,她掙脫開季父的懷抱,如同乳燕投懷的直撲進青衣懷裡蹭道:“青衣姐姐,秀秀跑去找人了,但是路上都是妖怪,追的秀秀跑了好久,秀秀好害怕來不及——你沒有事情真是太好了!”
青衣安慰的輕輕拍了拍秀秀的背,一顆心卻還未完全放下,仍是如火如焚的燒的她難受,她急忙對著季父道:“爹爹,阿兄傷的頗重,方舟為救他,已經出發準備去抓跟我們一起來的蛟龍了。但是阿兄叮囑我千萬要找爹爹去攔住他!那條蛟龍如今就在龍湖底下,想來方舟定是朝著平安橋趕去了。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溫玉向來心有丘壑,他既這麼說了,必是那條蛟龍殺不得。”季父沉吟片刻,很快就下了決斷,他偏頭對著身後那些人道,“你們先趕去平安橋,我們隨後就到。”
眾人領命而去之後,他又上前扶起了季琦,待見季琦受了傷,他便一路擔憂道:“你本就招妖物覬覦,如今受傷見了血,只怕又有妖物要來襲擊你了。”
“左不過是睡不了安生覺罷了。”季琦卻不以為然道,“再者青衣比起我來,更招魑魅魍魎的眼,如今我見了血,倒可為她分擔些。今晚龍魂騷動,地脈塌陷,皆是因了她的緣故,待溫玉身子好些,我便要帶他們回襄山去了。他們這般的體質,留在這裡著實有害無益。阿兄,你可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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