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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路北,而阿爾哈圖他們將從路南發動“襲擊”,也是經過仔細考量的。從安德海那裡聽來的訊息,是馬匪曾出現在遵化一帶,而遵化在熱河和京城的南面,因此從道理上來說,“馬匪”一定要從南面過來,才說得通。
整個戲的劇情,也已經安排好。從熱河啟程的人,總是天不亮就要上路,這樣才能在天黑前趕到灤平歇宿,關卓凡相信照祥也不會例外。象照祥這樣的“空筒子侯爺”,無非是頂了一個三等侯的名義,身邊不會有幾個隨從。而且從熱河到京城,自洋兵退去以後,安適如常,變作一條平安大道,因此內務府也決不會派兵護送,最多是派兩個衙差隨行,做一個形式上的保衛。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關卓凡興奮地想。可惜東風還沒來,北風倒是起了,強勁的朔風如利刃割面,呼嘯而來,不但吹得人幾乎無法張目,而且簡直可以寒透重甲。凹地中的兵士,都把臉轉向大路,將身體靠在馬後避風,然而無一人敢於胡亂走動,跺腳取暖。
這就相當不容易!關卓凡心想,這固然是軍紀的威嚴,訓練的錘鍛,而丁世傑帶兵,也真有他的一套。自己初遇丁世傑時,便看好他的沉穩厚重,現在看來,果然不錯。那天老穆飛奔回營高聲一喊,滿營大譁,自己也慌了神的時候,只有丁世傑峙立不動,厲聲喝止,這才能有後面的整肅。因此,“是個將才”這句考語,完全可以加在他的身上,至於是不是帥才,那就只有以後才能知道了。
才想到這裡,便聽見遠處隱隱有馬鈴聲響。關卓凡引頸一望,在朦朧的天色中,依稀見到一輛車,數騎馬,從官道上逶迤而來。關卓凡又是緊張,又是激動,右手不自覺地扶住了腰間的刀柄,心說: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車駕行到距離他們一箭之地的時候,路的南側,忽然響起一聲唿哨,接著唿哨聲便此起彼伏,亦有人縱聲長嘯,催動馬蹄的聲音在呼呼的北風中仍能聽得十分真切。
關卓凡心裡又是一陣激動:來了來了,馬匪也來了!老阿和老蔡,真不白給,七八個人,就把氣勢造得這樣足。
所有的兵士,當然都發覺了情形有異,個個繃緊了身體,有的向大路上望去,也有的向關卓凡望來,看他的指示。站在關卓凡身邊的丁世傑,難得地露出緊張的神色,低聲道:“老總,不對頭!”
老總很對頭,你才不對頭。關卓凡在心中笑罵了這一句,高呼一聲“上馬”,飛身躍上坐騎,率先馳去,所有的騎兵,都在他身後緊緊跟隨。
關卓凡衝上路基,便跟左前方從南側冒出頭來的幾名“馬匪”,不遠不近地打了個照面。關卓凡只有一瞬間的猶豫,便拔出馬刀,向前一揮。
“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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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說好了,由關卓凡約束手下,不動刀,不放箭,現在何以如此?未必那一千兩銀子,是拿來將阿爾哈圖他們幾個圈進局來,做個買命錢?
所謂名將,自然是從血裡火裡殺出來的。但從血裡火裡殺出來的,卻只有極少的人能夠成為名將。其間的差別,或許正是那一點點與生俱來的稟賦:誰能於瞬息萬變之中,殺伐果決。
幸運的是,關卓凡雖然還遠遠稱不上是名將,但他的身上,似乎確實具有這一種天賦。衝上路基的那一刻,雖然天色朦朧,但仍然一眼可以看到對面“馬匪”的身上,穿的是灰色中間帶一塊白的衣服。
阿爾哈圖說的是“青袍蒙面”!
關卓凡忽然明白他看到的是什麼了——灰色的是衣服,白色的是反穿的羊皮夾襖。
這不是阿爾哈圖他們扮演的“馬匪”,這是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馬匪,傳說中那剽悍的關外馬賊!
一聲“放箭”脫口而出,挽救了他自己,也挽救了他這支百人的部隊。他的話音才落,斜對面已經有更多的馬匪冒了出來,十匹,二十匹,三十匹……
這是馬匪的前哨,人數約在七八十人之間,向北遊蕩搜尋,沿途劫掠,正好在這裡遇上了照祥的車駕。如果不是關卓凡恰恰要在這裡演一齣戲,想必此刻的照侯爺,已經變成了落入狼口的肥羊。
馬匪並未把官軍放在眼裡——八旗與綠營的腐敗無用,盡人皆知,而最能打的湘軍,此刻還在江南與太平軍纏鬥。他們入關之後,橫行數百里,從未遇到過真正的抵抗或攻擊,即使只是面對這支前哨,數百人的官軍往往都會一觸即潰,這更助長了他們驕狂的氣焰。此刻驟遇官軍的“伏擊”,竟然不肯退去,先上了大路的馬匪,便挽弓與官軍對射。
馬匪犯了一個大錯!其實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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