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部分(第2/4 頁)
我問:“夫人今後有什麼打算?”
她拭去淚水,憂傷素白的臉給人一種淒涼、可憐之感,“我一個婦道人家,能有什麼打算?天朝易主,陛下讓我住哪裡,我就住哪裡,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完顏亮,人人憎恨,作為完顏亮的妻,她變成了孤家寡人,只怕沒人願意幫她了。
我一笑,“陛下仁厚,讓夫人住在這裡,便是善意。倘若夫人想回孃家,或者夫人有什麼想法,我可以為夫人解憂。”
她致謝,說往後有什麼想法,會跟我說。
完顏亮在位,她是皇后;今時不同往日,這座熟悉的宮殿,不再屬於她,她只是暫住在這裡。也許,在她心中,不願住在這裡的吧,不願觸景傷情的吧。
徒單皇后忽然問:“如今,你已是……陛下的妃嬪?”
我搖頭。
“陛下仁厚賢明,與郡王相較,是截然不同的君主。”她改了對夫君的稱呼,“我知道,你和陛下相識在先,是郡王橫刀奪愛……陛下的確是一個懂得如何疼惜女子、呵護妻妾的偉丈夫,倘若你與他真心相愛,便嫁給他,不必理會什麼‘一女不侍二夫’的說法。”
“一女不侍二夫,我的確這樣想過。”我莞爾道。
“在我們大金國,倘若夫君早逝,應當再嫁同宗男子,以繁衍後嗣。因此,你再嫁陛下,是我們大金國的習俗,無可厚非。”
“我會想清楚的。”
九娘拎一壺茶進來,斟了兩杯之後就退出去。
我慢慢飲茶,想著稍後就告辭。
靜默片刻,徒單皇后道:“郡王……”見我沒有不悅,她的神色頗為堅決,“郡王已不在人世,但有些話,我還是要告訴你。”
我靜待下文,她的口氣很是感慨,“也許你不知,你離開中都後,陛下傷心欲絕,寢食難安,日漸消瘦。也許你不知,郡王執意南伐,是為了你。那時,郡王與朝臣商議伐宋之事,不少臣僚反對南征,但郡王一意孤行。在南京,仍有不少臣僚反對伐宋,太后的反對最為強烈,郡王索性殺害太后,如此一來,就無人再敢反對。縱然再多的人反對伐宋,縱然不得人心,縱然軍心動搖,郡王仍然執意伐宋。正因為他一意孤行,才會在瓜州渡發生兵變,他才會被完顏元宜殺害。”
完顏亮的一意孤行,害死了自己。
然而,他的一意孤行,是因為我。
她笑得悲涼,“郡王明明知道伐宋不得人心,明明知道這場戰未必能贏,明明知道是孤注一擲,仍然執意伐宋,是因為,他一定要找到你!”
我能說什麼?
感慨,感嘆,感喟。
完顏亮,你這麼做,是自尋死路。你為什麼非要糾纏到底?
徒單皇后的清淚緩緩滑落,“在南京,我也勸過郡王。他跟我說過:就算血洗天下,就算失去江山,就算被世人、後世唾罵,他也要找到你;就算是綁著你、囚著你,也要把你留在身邊。”
心魂一震。
想起最後一次見完顏亮的時候,他也說過類似的話:這一生,朕最看重的只有兩樣:江山和你。為了你,朕不惜血洗天下、毀了江山,也要找到你、得到你。阿眸,在這世上,還有誰比朕更愛你?
當時,我不信他這番話,以為他又在花言巧語。
如今,她說出類似的話,難道完顏亮果真是這麼想的?
“郡王有多麼愛你,你明白嗎?”徒單皇后啞聲問,染了歲月、世事的風霜的眼眸含著熱淚。
“明白。”
雖然早就知道完顏亮對我的愛,但聽到這番話,難免傷感。
她對夫君深愛的女子說出夫君的心聲,她的心胸究竟有多寬廣?
這樣的女子,何其賢淑、美好?
——
不幾日,完顏雍下詔,著海陵郡王原配夫人徒單氏迴歸上京的孃家。
這是我向完顏雍請求的結果。
自然,這是後話。
這日,從徒單夫人的住處回福安殿,途中遇到匆匆趕來的纖纖,才知道出了大事。
乳孃哄著睿兒,睿兒氣呼呼地轉來轉去,腮幫子鼓鼓的,而完顏雍坐在另一邊,面色沉沉。
見我回來,睿兒立即奔過向我,三分委屈,七分悲傷,“孃親,父皇已經死了,是不是?孃親快告訴睿兒,父皇是不是死了?”
心下大驚,面上卻不動聲色,我問:“是誰告訴你的?”
“孃親先告訴睿兒,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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