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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外面的大街,沿著街又上了青石小橋,見人煙稀疏了,陳青絮才停了下來。
沿河而建的民居中有人開了綠紗窗,將那燈火透了出來,點染在墨綠色的河面,跳躍出幾點光斑。微弱的反光將兩人的容顏模糊地勾勒出來。陳青絮瞧著矢野流雲格外溫柔的臉頰,瞧得出了神兒。矢野流雲微笑著回望她,不自禁地抬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長。
陳青絮低下頭去,暖而柔軟的情愫塞在心口,像是棉花糖一樣纏繞不休。
“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家吧。”矢野流雲笑道。
陳青絮點了點頭,跟著他慢慢向陳園走。兩人靜默了一會兒,聒噪的陳青絮居然一時間找不到話題。
思量許久,她才說道:“你看過三哥的報紙了嗎?”
矢野流雲點點頭:“看過,很不錯。”
“你也來撰稿怎麼樣?你的中文那麼好。”陳青絮愣是找了個話題。
“我對那些真的提不起興致來,”矢野流雲笑道:“我只是個來中華民國研究京戲的外國人而已。”
陳青絮這才意識到矢野流雲日本人的身份。這令她有點尷尬起來。當前民國跟日本關係緊張。陳雲英關注時事,陳青絮自然也受了些影響,知道民國跟日本的關係如繃緊之弦,一有風聲過弦,戰役便一觸即。日本的侵華策略以及在北方的行徑,已經刊登在報。現下中國境內人心惶惶。
但眼前這個日本人,卻像不食人間煙火似的,每日遊來逛去,大體就是去教堂、福利院、學堂和自己的公寓,看看書,寫寫東西,然後反覆改正過後寄回日本。陳青絮曾偷偷看過他的文稿,都是研究中國戲曲的論文。現下兵荒馬亂,人人自危,倒是隻有他,好像生活在一個隔絕的空間裡,任憑花落花開雲捲雲舒,他居然能夠恬淡得不似凡人。
其實這跟陳青絮火一樣的性子極為不合。矢野流雲的個性像晨風,恬淡,空靈,清新,柔和,對很多事情一笑而過,對所有人都很溫柔。與他相處的時候,令陳青絮多少生出些無趣來。但為了跟矢野流雲平和相處下去,她也只有跟他一樣安靜待著。
兩個人又靜下來,街上只有他們倆的腳步聲。時而有黃包車匆匆經過,車輪軋在青石板路上,出低微的聲響,好似將一抹溫馨的生活氣息碾碎,塗抹在空氣裡。
此時,昏暗的小巷另一端,傳來腳步聲。陳青絮抬眼去看,見兩個人影走了過來,從他倆身邊匆匆趕過去,又迅地融入黑暗中。陳青絮沒有看清他倆的面貌,倒是隱約看出他們的軍裝。陳青絮心中一動,驀地想起柳世成,心中暗忖道:“也不知道柳世成的傷勢好了沒有。不如剛才私下問問劉鬍子呢。”
兩人一路無話,向陳園走過去。而戲園子裡,陳培清見接下來的駱嘉怡也沒有上場,臺下不少人都在起鬨,亂成一團,也便沒了聽戲的興致,跟那青樓女子鶯歌出了戲園子,打算著去哪裡再消遣會兒。
“二少爺,我聽說前面不遠開了家賭坊,裡面還有西洋的玩藝,我們去瞧瞧怎麼樣?”鶯歌笑道。
陳培清點了點頭:“反正爺正無聊,那就去賭兩把!”
說著,陳培清挽了鶯歌的肩膀,招了輛黃包車坐了上去。
………【第二十二章】………
等二人到了銀吉賭坊門口,才下了車走進去。門內一片喧囂混亂。一張張賭桌上,無數人為著下注大呼小叫哭天搶地。鶯歌拉著陳培清徑直走到最裡面,那裡正有一群人圍在一架稀奇古怪的機器前。賭坊的夥計正指著那機器給圍觀的人解釋:“這叫角子老虎機,是洋人的玩意兒,我們老闆特地從洋人那裡買回來的。這個孔槽,是投幣的地方。把這種遊戲幣扔進去,就可以下注了。”
圍觀的人聽了,一個個躍躍欲試。陳培清瞧著那機器上的洋文,不禁想起陳青絮,頓時對那機器失了興趣。鶯歌倒是十分喜歡。陳培清便對她說道:“那你在這裡玩一會兒,我去那邊下幾注。”說著,陳培清招來夥計,買了兩把遊戲幣,塞到鶯歌手裡。鶯歌歡喜地接過去,擠進人群中了。
“我!”一個男人喊道,將面前的籌碼全部推了過去。
陳培清抬頭望去,見一個蓄著絡腮鬍子的男人站在自己斜對面,將手中的一摞籌碼推過去。等看清那男人的臉,陳培清頓覺晦氣。居然是剛才在戲園子裡差點兒跟他動手的劉鬍子。
此時,劉鬍子也注意到盯著他的陳培清。劉鬍子身邊的小揚子也瞧見了他。劉鬍子衝陳培清笑了笑,雙臂抱到胸前,斜睨著陳培清。陳培清瞧見他不屑一顧的神色,冷哼一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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