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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矢野流雲才覺那地下室十分寬闊,卻有著濃重的溼意。陰冷潮寒混合著黑暗的空氣,沉甸甸地壓過來。
此時,躺在冰冷石地板上的陳雲英動了動身子,從昏睡中醒了過來。猛然想起自己好像試圖打昏送飯來的人逃跑,卻反被人打暈了過去,不知躺在這石板上多久。
動了動僵冷的四肢,他不禁打了個寒噤。突然地,好像有腳步聲從臺階上傳來。他不禁立即警醒起來,摸索到牆壁跟前,扶著牆站了起來。
“肯定又是權藤浩二。”陳雲英暗忖道,視線緊緊地盯住光照射過來的地方。
有人走下最後一個臺階,舉著燭臺,站定。
陳雲英譏諷的視線射了過去,卻沒有看到想象中權藤浩二冷酷木然的臉。而昏暗的光線中閃耀著的那張臉,反而讓他怔住了。
“矢野流雲?”陳雲英不禁脫口叫道。一瞬間,權藤浩二的話刀子般割破他的耳膜,刺進他的心裡:“矢野流雲是帝國的人,你以為他會幫助你這個敵人嗎?”
憤怒和悲傷頓時席捲了他。陳雲英忍不住衝上去,一拳揍到矢野流雲的臉上。
“你果然跟權藤一樣!”陳雲英憤然道。
矢野流雲身子一歪,撞到牆上去。燈火隨著他趔趄的動作閃耀不定,最後終於穩定下來。
他瞧著陳雲英,目光中失去以往的溫柔,取而代之的,是憐憫和譏誚:“我們都是帝國的人,當然是站在一起的。”
“你!枉我把你當作朋友,認定你跟這幫禽獸完全不同。想來,這是認賊為友!算我陳雲英瞎了眼!”陳雲英憤恨地吼道,舉拳又向矢野流雲揮去。
這次,矢野流雲扔掉燭臺,伸出手,一把抓住陳雲英的手腕,冷笑道:“你最好老實些。陳四小姐現在可是在我手上呢。”
………【第五十七章】………
權藤浩二靜靜地站在臺階上,屏息聆聽陳雲英和矢野流雲的對話。四下漆黑,燭臺滾落在地,早已熄滅。權藤浩二索性閉上眼睛,聽著四處的動靜。雙手下意識地**寬大的和服袖子裡,握緊袖中的匕。
但等了許久,才聽陳雲英冷哼一聲,雖然聲音中依然充滿怒氣,氣勢卻弱了許多:“你們想怎樣?!”
“臥龍?!辦不到!”陳雲英怒道。
“這麼說,你是知道了?”矢野流雲鄙夷地說道:“你不想說,那你妹妹,可要代你受罪嘍。”
“你,你想把她怎樣?”
“不會怎樣,”矢野流雲幽幽地說道:“只是砍斷手腳而已。”
“你!矢野流雲,我真是看錯了你!”
“你為你的同胞,我為我的國家。中國有句話叫做‘各為其主’。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矢野流雲淡淡地說道。
權藤浩二靜靜地聽著,黑暗中無聲地一笑,臉上堆滿譏誚。但在一片漆黑中,他的表情被隱藏了起來。
地下室裡重新安靜下來。半晌後,陳雲英的聲音響起,帶著無可奈何的妥協和虛張聲勢:“告訴你可以,但你必須先把青絮放了。確認她安全到家,我才帶你們去。”
“辦不到,”矢野流雲拒絕道:“為了確保你所指認的地點是正確的,必須先委屈陳小姐呆在我那裡。”
“你!”陳雲英咬牙叫道。但又按下怒氣,思量許久,才說道:“臥龍的人躲在城郊的梁記織紡廠。”
陳雲英話音甫落,權藤浩二驀地睜開眼睛。他掏()出懷中的火石,點燃臺階口的兩盞燈燭。地下室裡總算有了點昏黃的光亮。而在這片亮色中,陳雲英錯愕戒備的臉浮了出來。
“三少爺憔悴了許多。”權藤浩二悠然地踱到臉色蒼白的陳雲英面前,笑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如果早把臥龍的下落告訴我們,你又哪會受到虧待呢?”
陳雲英冷冷地瞪著他,緘默不語。
此時,天已近黃昏。權藤浩二將陳雲英自地下室帶了出來,連同矢野流雲,一同上了車。隨行的,有十幾個日本槍法高手。據陳雲英所言,藏匿在蘇州城裡的臥龍成員,也只是三四個而已。帶上這些身經百戰,槍法奇準的高手足以應付。
車子駛出蘇州城,不知過了多久,才到梁記織紡廠門外。此時,織紡廠已經收工,做工的人早已回家。偌大的廠房黑漆漆的沒有一線燈光。西天,夕陽漸漸將光線抽離,只餘下闌珊的波譎殘雲。微弱的天光映在梁記織紡廠的木質灑金豎匾額上,暈染出凝重莊嚴。
兩輛車子在重重古樹的掩映下熄了火,靜靜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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