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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看不出來的腰腹,琉璃忍不住笑了起來,“你想不想去看看長安是什麼模樣?”
小米怔了一下,隨即便眉花眼笑起來,“自然想看!聽說長安是天下第一等繁華熱鬧的所在,道邊的樹都金貴得緊,是拿綾羅裹著的!”
琉璃不由啞然失笑,“你聽誰說的?”長安道邊都是些尋常的槐樹,不過生得高大齊整些,倒是春日槐花盛開時,真真是清香滿城……你說的綾羅裹樹,都是多少年前的舊事了,炫富鬧出的笑話而已,哪裡值得一提!”此事她自也聽說過,早年間隋煬帝為了在外國使臣前顯示天朝氣象,令人拿綾羅裹了路邊的槐樹,奈何老外們卻不吃騙,見了之後吃驚歸吃驚,卻只問皇帝,為何貴國有人無衣蔽寒,卻能拿布帛來裹樹?鬧出了一個國際笑話,沒想到卻被後人當成了炫耀之資。
小米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橫堅比這邊要強吧?婢子聽那些長安來的人都只抱怨這邊是風霜苦寒,是窮鄉僻壤,又說長安是如何風流氣象、富貴無邊。”說著臉上不由露出了幾分嚮往之色。
琉璃想了片刻悵然搖了搖頭,“你信他們胡說。若說風流繁華,長安大約是天下第一,庭州也好,西州也罷,無論人口地界只怕都不及她之百一,但富貴多處是非多,若是能讓我選,我倒寧可永世也不要回去。”就在今年年初,長安還有訊息傳來,上官儀父子因謀反被斬,家眷沒入掖庭,同時被處決的,竟還有王伏勝。訊息傳來,裴行儉雖然並未多說什麼,卻是默然良久。她更是心中鬱結,悶了幾日後,忍不住還是到寺廟裡捐了份功德,心裡才好受了些。如今想來,其實能在佛前得解脫的,或許並不是亡者,而是他們這些無可奈何的生者……
小米似懂非懂的點頭,停了片刻突然驚道,“莫不是阿郎要回長安了?”
琉璃笑道,“哪有此事,只是覺得庭州的街角巷尾,越來越有幾分長安的模樣罷了。”她倒是真心想終老西疆,可惜,他們卻是遲早都會回去的……
小米笑嘻嘻的左顧右盼,“婢子也聽人說,如今的庭州城是玉門關外小長安呢!”
小長安?琉璃搖頭一笑,沒有做聲。眼前這座城池足足花了兩年時間才變成如今的模樣。裴行儉這位金山副都護,走馬上任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修城,除了將夯築的外城牆重新加固過一遍,在城北又起了一道堅實的羊馬城,還沿著城外挖壕引水,修成了一條頗具規模的護城河。若不是背後映襯著積雪晶瑩的巍峨天山,四野望去都是在風吹草低的千里綠甸,這座四面環水、牆樓規整的城池,一眼看上去幾乎與中原重城無甚差別。兩年內新增的那數百戶來自長安、沙州等地的貶官流人及邊民,更是讓庭州城內幾乎人人都是中原衣冠,處處可聞長安官話,琉璃經常走著走著就有些恍惚,覺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從舅父家去西市的路上。
小米猶自在驚魂未定的嘮叨,“不是要回長安便好,娘子的身子如今連西州都去不得,怎經得起那般顛簸!”攙著琉璃的手臂不由更緊了緊。
琉璃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不由瞅了瞅了不遠處那座門屋高大,院牆齊整的院落,正是建在都護府官署後身的麴府。只是門前冷清,石階積塵,麴智湛這位名義上的金山都護,雙足竟是從未踏入過這座城池,更莫說入住此間。他的那場大病到底沒能痊癒,一直不宜遠行,到了今年入秋之後更是臥床不起,前些日子,麴崇裕派人送了急信過來,裴行儉連夜便走了,她有些憂心雲伊,也想跟著,卻被裴行儉毫不猶豫的斷然拒絕,也不知那邊如今情形如何……
再往前幾步,轉入一條不甚起眼的巷子,巷子的盡頭,才是琉璃如今的家。一處帶著小小花園的三進院落,寬寬鬆鬆的住了裴家上下幾十口人。剛到門口,門房便笑著迎了上來,“娘子可算回來了,阿郎已問了兩遍!”
裴行儉回來了?那麼麴都護……琉璃忙加快腳步往裡便走,小米忙提裙追了上去,“娘子慢些走!”
琉璃心裡有些著急,腳下雖緩了緩,到底還是沒徹底慢下來,剛進轉了個彎,眼前人影一晃,一雙手便扶上了她的肩頭,“你怎麼又走這麼急?當心些。”
小米唬了一跳,脫口叫了聲,“阿郎,”又忙屈了屈膝,用“娘子你自求多福吧”的眼神看了琉璃一眼,飛快的溜了下去。
琉璃抬頭對上裴行儉緊皺的眉頭,緊張的眼神,頓時也有些心虛,忙笑了笑,“適才門房說你問了我兩遍,可是有什麼事?麴都護可還好?”
裴行儉的眼神略暗,“我到西州第二日,麴都護便去了,走得極安詳。玉郎與只夫人都早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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