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四章(第1/4 頁)
盛滿了蜂蜜的玻璃罐在底部悄無聲息的裂開了一道縫隙。
那只是他人隨手放置之時不小心磕出的縫隙細小的,完全不會被注意的傷痕。
只有瓶子知道。
但那只是一道不值得一提的細碎裂縫,也是別人的無心之舉它能責備誰呢?
只是一道傷痕而已,誰還沒受過傷嗎?矯情什麼呢。
但那時盛放蜂蜜的瓶子啊。
細菌會日積月累的滲入那甘美逐漸變質腐壞維持著美到詭異的『色』澤卻無法開啟瓶蓋讓人品嚐那已成毒物的粘稠之物。
是的,大家都很好……
壞掉的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本丸裡不會有誰責備她不如說,今劍當時的歇斯底里也有她誘導的成分在。
她殫精竭慮,讓大家逐漸變成了像是人類一樣的家人,有自己獨立的思想,有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引導秩序指明方向卻將壞掉的自己越藏越深。
那樣的自己,是羞於見人的。
所以越來越像是一隻刺蝟,將那些因為懦弱與害怕而產生的情緒藏在尖銳的利刺之下,不輕不重的劃開自己與家人之間的距離。
越是在意的人越不願意讓其看到自己的狼狽不堪之處。
如爆豪勝己所言無論她的實力多麼強大本質上,她都是一個膽小鬼而已。
所以,她連有勇氣說出自己有哪裡在疼……都做不到。
起因……是什麼呢?
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一件在所有人眼中都已經解決掉的事情,一件早就不該再提及的膩味極了的事情。
“是主殿您十二歲那年的事嗎?”
空曠的和室裡,三日月宗近垂眸捧著茶盞,傾聽著少女終於肯說出口的心事。
確實,沒人還會記得那件事,或者說誰都不想提起,審神者第一次喜歡上人類的男孩子,卻在大家的反對聲中,第一次『露』出了決絕到近乎壞掉的表情。
他們之中的很多刃都經歷過與主人的生離死別,折斷,燒燬,廢棄……放棄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類男子而已,能算得上是什麼大事呢。
姬君只是在一個不恰當的時間恰到好處的選擇了最佳答案。
或許當時就已經意識到了那道細碎裂痕的存在,但是沒刃能昧著私慾放任,也不敢放任那麼小的孩子去嘗試危險的感情,最後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
不,不如說,隨著成長,那道裂縫也在增長,已經是傷痕累累的模樣了。
這些年來主上一直在做著讓大家開闊眼界認識人類學會作為人而生活的事情,本丸的刀劍們相處起來也越發像是普通人家的家人。多少有姬君長成了大姑娘而避嫌的成分在內,但是審神者在疏遠大家,有了對誰也不能訴說的心事,卻也是無法忽略的現實。
她害怕自己說出來會讓大家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而他們,更是害怕著主人會指責他們的不足,甚至道出無意中的傷害。
若是完整的瓶子,時間越長,蜜酒的味道便會越甘醇甜美若是碎裂的瓶子,時間越長,某些重要之物便會腐化的越徹底。
而今,審神者開啟了那個瓶子。
“為什麼呢?”三日月溫聲問道,“為什麼主殿如今有了勇氣來說出自己一直以來埋藏於心底的舊事,不再害怕把傷口暴『露』出來時要遭受的疼痛、也不再顧慮讓臣下看到君主另一面可能會遭到的後果呢?”
少女的神情很平靜。
“因為有一個人看到了,卻只是說我是個膽小鬼,然後給了我一個擁抱。”
即使是三日月,也是差點摔了茶盞,感受到了一種再也無可挽回的眩暈感。
是了,若是他們,定然會熱心的講道理,想方設法幫助審神者剔除、或者說拔除那些『性』格中不好的部分,畢竟,他們都習慣了去做淨化的工作。
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否定?
審神者從來都沒有做出過任何否定他們的態度,只是默默的引導著,讓大家逐漸變成了自己意願中的模樣。
因為出於家人的否定、不認可、抗拒、反對,從來都是最傷害孩子的。
他們做出過傷害她的事情否定一個人的感情,剝奪去愛的權利,最終,她也會變得不願意再愛他們。
不,或許不僅僅只是那麼一件事。
那只是一個小小的開端而已。
引導審神者,輔佐其健康成長……是從多久之前,他們就已經無法履行的職責了?
這麼